季博达脸上那慵懒的笑意,如同被寒风吹过的烛火,瞬间熄灭。
那股源自南方的、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即便隔着千里之遥,也让他体内的纯阳真气起了一丝微妙的躁动。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刚摆平了未来岳父,这就又来了一个不怕死的?
他缓缓收回停留在易文君额头上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细腻的温热。
“怎么了?”易文君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气息变化,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一丝担忧。
“无事。”季博达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只是有几只苍蝇,嗡嗡叫着要过来送死,我去处理一下。”
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肮脏的算计。
这片宁静,是他好不容易才为她寻来的,不容任何人破坏。
“那你……小心些。”易文君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心中疑惑,却没有多问。
季博达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身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那闲庭信步的背影,在转身的刹那,逸散出一缕冰寒刺骨的杀机。
……
三天,对于凡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足以跨越山河。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自南向北,横贯天际。
流光所过之处,下方的山林百兽蛰伏,江河断流。
“叶鼎之!你冷静一点!你的魔功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百里东君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他脚踩飞剑,拼尽全力追赶,却始终差着一线距离。
前方的叶鼎之,长发狂舞,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剑气,那张本该俊朗的脸上,只剩下焚尽一切的疯狂。
他根本不回应百里东君的呼喊。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文君在受苦。
文君在等他去救。
那个叫季博达的男人,在凌辱她!
每多想一分,他体内的不动明王功与魔仙剑意就交融得更深一分,那股狂暴的力量几乎要撑爆他的经脉。
天境的门槛,在这股极致的愤怒下,竟已触手可及。
天启城,巍峨的城墙已遥遥在望。
就在此时,前方的官道上,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影宗制式黑衣,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的青年。
洛青阳。
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叶鼎之的身形骤然停下,狂暴的气流将地面刮起一层尘土。
他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洛青阳,没有半分感情。
“让开。”
两个字,像是从九幽地狱挤出来的。
洛青阳没有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叶鼎之。
“我也去。”
他的话更少,但意思明确。
他同样不相信宗主的决定,他要亲眼去看看,那个九皇子,凭什么能得到师妹的青睐。若是师妹受了半点委屈,他手中的剑,会比叶鼎之更快。
百里东君终于追了上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头都大了。
一个疯子就够难办了,怎么又来一个冰块?
“两位,有话好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鼎之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不想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挡我者,死。”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径直冲向天启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