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所指,杀意凛然。
季博达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那份从容不迫,仿佛眼前不是一柄足以开山断江的重剑,而是一根无聊的烧火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略显无奈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我说,你们就不能等我一下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手持一杆银枪的青年男子,正挠着头,一脸头疼地走来。
司空长风。
他看了一眼已经快要魔化的叶鼎之,又看了一眼沉默如冰的洛青阳,最后对着百里东君摊了摊手,满脸都写着“我不想来”。
百里东君只能回以一个苦涩的笑。兄弟有难,岂能不来?即便明知是错,也只能陪着他错下去。
至此,四位当世最顶尖的少年天骄,齐聚季王府门前。
这般阵仗,足以让整个天启城为之震动。
事实上,它已经震动了。
长街的两头,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许多身影。茶楼的窗户后,店铺的门缝里,甚至远处的屋顶上,都潜伏着一道道窥探的气息。
“是司空长风!他也来了!”
“我的天,影宗的大师兄,镇西侯府的小公子,还有那个疯子叶鼎之……这四个人联手,是要把天启城给拆了吗?”
“他们围着九皇子府做什么?难道传言是真的,九皇子抢了景玉王殿下的人,还是叶鼎之的初恋?”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暗中涌动。
皇宫深处,钦天监的高塔之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监微微睁开了浑浊的双眼,遥望着季王府的方向,神色莫名。
景玉王府中,萧若瑾捏碎了手中的玉杯,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兴奋与快意。
“斗吧,斗吧!我的好九弟,让我看看,你究竟藏了多少本事!最好,是和他们同归于尽!”
所有的风暴,都汇聚在了季王府门前这片小小的区域。
而风暴中心的季博达,却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甚至没有理会叶鼎之那几乎要喷出火的赤红双瞳,而是将视线越过他,落在了司空长风的身上,还颇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长枪不错,可惜用枪的人,心不在此。”
一句话,让司空长风握着枪杆的手微微一紧。
这人……好可怕的洞察力。
“季博达!”叶鼎之的耐心彻底耗尽,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我只说最后一遍,把文君交出来!”
“否则,今日血洗你季王府!”
狂暴的杀气化作实质的罡风,吹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呜咽。
洛青阳没有说话,但他手中那柄名为“九歌”的剑,已经开始发出低微的嗡鸣,冰寒的剑意锁定着季博达的周身要害。
面对四人的威压,季博达终于收回了打量的视线。
他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怜悯与嘲弄的轻笑。
“血洗王府?凭你?”
他摇了摇头,缓步走下台阶,与叶鼎之相隔不过三尺。
“叶鼎之,你不过是一个活在自己臆想中的可怜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