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荒原狼的爪子。
林野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这声音带着工业级的沉重与规律,像是某种大型的液压挂钩,正以不容抗拒的力量锁死这艘垂死的钢铁巨兽。
小赵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词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掠夺者……”
话音未落,三道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雨幕,从头顶传来。
“哐!哐!哐!”
三根粗如儿臂的钢铁锚钩带着倒刺,凶狠地贯穿了本就锈迹斑斑的舱顶甲板,死死钉入底舱,其中一根距离林野的脚尖不过半米,震起的铁锈呛得他一阵猛咳。
锚钩上连着粗大的钢缆,在巨大的拉力下绷得笔直,整个灰鼠号都随之剧烈一晃。
糟了。
林野的心沉到了底。他们被“寄生”了。
胸口的烙印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一种奇异的感知顺着冰冷的甲板蔓延开来。
他仿佛能“听”到这艘船的哀嚎。
刚才那三根锚钩,其中一根精准地刺穿了位于夹层的主液压管路。
高压的液压油正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外喷涌,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一旦液压系统彻底失效,别说舱门,就连用于平衡重心的压舱物都无法调动。
灰鼠号会彻底变成一具任人宰割的钢铁尸体。
【警告!液压系统失压!警告!平衡模块离线!】
尖锐的警报声证实了他的感知。
“他们……他们是冲着电容来的!”小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疤眼那伙人!我听镇上的人说过,他们最喜欢拆解废弃城市的动力核心!”
疤眼。这个名字让林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没办法了,我们死定了……”小赵绝望地瘫坐在地。
“闭嘴!”林野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指着头顶一处狭窄的通风管道,“看到那个管道了吗?爬进去,一直往里,找到第十二号压力阀,用尽你全身的力气,把它拧到最紧!”
小赵愣住了,不明白这和掠夺者有什么关系。
“快去!”林野的目光如同寒铁,“拧紧它,我们能多活五分钟。不然,不出三分钟,过热的蒸汽就会把这里彻底引爆!”
爆炸的威胁显然比掠夺者更直接。
小赵一个激灵,不再犹豫,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的设备箱,瘦小的身体敏捷地钻进了通风管道。
几乎就在小赵消失的同时,底舱那扇被高压蒸汽死死顶住的舱门,正中心的位置猛地亮起一个刺眼的红点。
“滋啦——”
高能切割锯摩擦金属的噪音,尖锐得能刺穿人的耳膜。
火花四溅中,一个不规则的圆形被迅速切开。
“砰!”
那块被切下的金属板被人一脚踹飞,带着灼热的浪潮滚到林野脚边。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洞口,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伤疤,让他的双眼显得格外凶戾。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端着老旧的脉冲步枪,枪口闪烁着危险的蓝光。
“疤眼哥,里面就一个快死的家伙。”一个手下探头看了一眼,不屑地说道。
疤眼,也就是那个头目,目光在狼藉的舱室内扫过,最后落在林-野身上。
他看到林野浑身湿透,脸色苍白,正虚弱地靠在墙壁上剧烈喘息,眼神中满是戒备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一个毫无威胁的幸存者。
“拖出来,毙了。”疤眼的声音沙哑而冷酷,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别耽误时间,找到主电容,拆了就走。”
“是!”
两个手下狞笑着走进来,伸手就要去抓林野的胳膊。
“别……别杀我!”林野的声音颤抖着,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我知道……我知道电容在哪儿!”
两个手下的动作一顿,齐齐看向疤眼。
疤眼眯起眼睛,那道伤疤像一条蜈蚣般扭动起来:“哦?带路。要是敢耍花样……”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分量。
“不敢,不敢……”林野连忙摆手,踉跄着站起身,主动朝舱室深处走去,“电容被装在动力区的中心,用来稳定引擎的能量输出……那里的结构很复杂,只有我才知道怎么打开防护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