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明白了。
追踪她的周大锤部队，已经用一种他没想到的方式，在他那千疮百孔的外壳上，留下了一个致命的印记。
那股微弱的刺痛，像冰锥一般在他胸口的烙印上盘旋，提醒着他体内那股非人的天赋正在被某种外力牵引。
他透过主控台的雷达屏幕，清楚地看到灰鼠号四周，三辆涂装猩红、车体焊满厚重钢板的武装越野车，像三头耐心的饿狼，以一公里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围绕着灰鼠号打转。
它们没有靠近攻击，只是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加速掠夺的距离。
这是在等，等灰鼠号的燃料耗尽，等这头钢铁巨兽彻底熄火，变成泥沼中的死肉。
“周大锤。”林野咬紧牙关，这个名字像一块带刺的石头卡在喉咙里。
这种慢刀子割肉的策略，比正面硬攻更让人心寒。
他瞥了一眼苏曼，她清冷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丝不安。
他没有质问她，因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警告！主燃料棒能量衰变，输出功率低于百分之三！】
【剩余能源仅可维持低速行驶四十公里！】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倒计时也变得更加急促。
四十公里，在周大锤的围堵下，这与原地等死无异。
林野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前方，那片被永恒辐射云笼罩的灰暗区域。
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变数。
“进入辐射云。”他沉声对老张下令，声音里不带一丝犹豫。
灰鼠号庞大的身躯再次发出沉重的轰鸣，冲入了那片能见度不足十米的灰蒙蒙世界。
厚重的酸雨敲打着甲板，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能见度骤降。
林野几乎是凭着直觉在驾驶，他闭上眼睛，胸口的烙印猛地灼烧起来，剧痛瞬间席卷大脑。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引导，而是任由那股庞大的信息流在他的意识中流淌。
他“看”到灰鼠号下方厚重的泥沼，感受到泥沼深处坚硬的岩石层。
他的意识继续向下蔓延，穿透数米厚的沙土与碎石，那种烧灼感越来越强烈，直到他“触碰”到了一片扭曲、庞大的金属脉络。
它们呈网状结构，蜿蜒着延伸向深处，其中还有几根粗大的管道，带着旧时代特有的工业气息。
找到了，是加油站的通风管道！就在地底约五十米处。
“停下！”苏曼突然惊呼，她的声音在驾驶舱内显得异常尖锐，“前面是地雷阵！周大锤在废墟外围布下了死亡防线，灰鼠号沉重的履带一旦进去，立刻会引爆连锁反应，我们会被活埋在泥沼里！”
林野猛地睁开眼，剧痛使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地雷阵？
他看向苏曼，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来不及多想，她的警告和她之前的“特洛伊木马”行为交织在一起，反而增加了情报的可信度。
如果她想害他，大可不必提醒。
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周大锤那混蛋，简直是把每一个细节都算计到了。
前有围堵，后有地雷，地底有燃料，却没路可走。
灰鼠号堪堪停在地雷阵的边缘，履带距离一枚被半埋在泥土中的感应地雷不到半米。
林野透过破裂的观察窗，努力辨认着前方被酸雨模糊的废墟景象。
一片高低不平的建筑残骸，被沙土掩埋了大半。
视线扫过，他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半截埋在黄沙中，引擎盖早已锈迹斑斑，扭曲的履带如同巨兽的断肢。
一台重型挖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