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和金属过热的焦糊味，缺氧带来的沉重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警报的蜂鸣尖锐而单调，成了这片窒息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莫干靠着冰冷的舱壁，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砂砾。
他那张因缺氧而涨成紫红的脸，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扭曲着。
林野没有理会他怨毒的目光。
他掂了掂手中的扳手，那沉重的分量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实在感。
他转身走向旁边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那是动力舱的备用氧气循环阀。
在莫干和几名士兵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林野举起了扳手。
“当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扳手沉重地砸在阀门的限位器上。
脆弱的工程塑料和合金卡扣应声碎裂，零件四下飞溅。
“嘶——”
一股微弱但清新的气流从被破坏的阀门缝隙中涌出，混杂着机油味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致命。
舱内的含氧量开始缓慢回升，虽然依旧稀薄，却足以让人从濒死的边缘挣脱出来。
莫干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肺部的灼痛感稍稍缓解，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
他看懂了。
林野没有杀他们，而是将氧气含量精准地控制在一个临界点。
一个能让他们活着，却无法积蓄力量进行任何有效反抗的临界点。
这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是比一枪毙命更彻底的羞辱。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认栽！
一股狠戾的凶光在莫干眼底闪过。
他撑着墙壁的手，看似无力地向袖口滑去。
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底牌——一枚军用高压放电锥，足以在零距离瞬间瘫痪任何没有着甲的目标。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启动开关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嗡鸣，如同蚊蚋振翅，钻进了林野的感知。
机械亲和的天赋让他对电荷的积蓄异常敏感。
他甚至能“看”到一股微小的电流正在莫干袖口那块小小的电容里飞速汇集。
危险！
林野的身体比他的思维更快一步做出反应。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重心下沉。
原本还握在手中的扳手被他顺势松开，任其“哐当”一声砸在甲板上，而他空出来的右手，已经化作一道残影，闪电般抓住了莫干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
林野没有丝毫留情，扣住腕骨的手指猛然向反方向发力。
莫干的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向后拗断，脱离了肩胛骨的束缚。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终于冲破了莫干的喉咙，但在这稀薄的空气里，听起来嘶哑而无力。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意识，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动力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莫干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呻吟。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从一排仍在冒着蒸汽的服务器机柜后方走了出来。
是阿霜。
她脸上没有丝毫惊慌，那双冷静的眸子在林野和瘫倒的莫干之间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交易。
她手中拿着一台主控终端，屏幕上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
她主动将屏幕转向林野，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行被红色方框锁定的指令：【“钢锤号”核心自爆程序已锁定，最高管理员权限（ID：霜）未授权，指令无法执行。】
她没有去尝试重启系统，反而在第一时间釜底抽薪，彻底断绝了莫干同归于尽的可能。
这是一份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