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言喻的链接感瞬间贯穿了林野的神经中枢。
他不再是单纯地站在驾驶舱里,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无数无形的电流,顺着主控水晶涌入了灰鼠号的每一条线路、每一根管道、每一块装甲板。
这座移动的钢铁废墟,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他延伸的躯体。
峡谷顶端,钢拳狰狞的面甲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三十秒的倒计时在他眼中不过是猫戏老鼠的恩赐。
“时间到。”他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杂种们,迎接你们的末日!全舰队,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峡谷两侧的十五座钢铁堡垒同时喷吐出死亡的火舌。
数十门动能炮发出的咆哮汇成一股,撕裂了废土上空稀薄的空气。
炮弹出膛的音爆震得整个峡谷都在嗡嗡作响,拖着刺眼尾焰的炮弹如同一场毁灭性的流星雨,朝着峡谷底部那座孤零零的灰鼠号倾泻而下。
驾驶舱内,小赵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那足以将灰鼠号撕成碎片的剧烈撞击并未到来。
在林野的感知中,整个世界变得截然不同。
他“看”到那些高速袭来的炮弹,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实体,而是一团团包裹着复杂计算指令和电磁信号的能量体。
当它们闯入以灰鼠号为中心,半径百米的无形力场时,那些精密的弹道计算芯片就像是掉进了沸水里的冰块,内部的逻辑瞬间陷入了毁灭性的紊乱。
咻——!咻咻——!
在所有铁柱城炮手的惊愕注视下,那场本该精准覆盖目标的饱和式炮击,上演了滑稽而又诡异的一幕。
数十枚炮弹仿佛集体喝醉了酒,在距离目标百米左右的位置,弹道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偏转,有的扎进了峡谷对面的山壁,有的则直接插在灰鼠号周围的空地上,激起漫天烟尘,却无一命中。
“全员反击!”
林野的命令通过舰内通讯,清晰地传入每个战斗岗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侧舷炮塔里,老张的手还搭在88mm速射炮的击发杆上,听到命令,他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这门饱经风霜的老旧火炮,平日里每一次开火都伴随着剧烈的抖动和刺耳的机械摩擦声,故障率高得吓人。
但这一次,他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顺。
扳机扣下的瞬间,整座炮塔仿佛变成了一件精密的仪器,后坐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完美抵消,炮身稳定得不可思议。
炮膛内的自动装填机以远超设计极限的速度运转,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噪音。
轰!轰!
两发炮弹在零点一秒的间隔内怒射而出,划出两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刁钻弧线。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直线抛物,而是在林野的“领域”修正下,如同两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入了战场。
峡谷顶端,铁柱城舰队最前方的三辆高速突击车正准备第二轮冲锋,驾驶员甚至还没看清炮弹的轨迹,车身便猛地一沉。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中,三辆突击车的履带驱动齿轮,这个只有巴掌大小、被厚重装甲层层保护的核心部件,竟被同时精准命中,彻底粉碎!
庞大的车身瞬间失去动力,如同三只被折断了腿的甲虫,无力地瘫痪在阵地前。
一击,废掉三辆突击车!
老张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战果,握着击发杆的手微微颤抖。
这已经不是炮术,这是神技!
“怎么回事?!”旗舰“铁王座”的舰桥上,钢拳一把推开面前的炮手,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三个瞬间熄灭的友军信号,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报告损伤!”
“报告城主!我们的炮弹……全部打偏了!对方……对方只用两炮就瘫痪了我们三辆先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