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攻上去无异于自杀。但整座塔,本身就是一台可以被操控的机器。
林野的意识再次潜入营地的电网,像一条无形的鲨鱼,绕开那些兵营和车辆,精准地咬住了为信号塔供电的主电缆。
他瞬间解析出了塔内服务电梯的控制系统。
他不需要移动电梯,他只需要毁了它。
他找到了驱动电机的原驱动线圈,然后将一股凝练的、狂暴的精神能量,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了进去。
信号塔内部,电梯机房里猛然爆发出一种刺耳的尖啸,在几秒钟内就攀升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顶峰。
伴随着一声仿佛巨人骨骼被折断的巨响,主驱动轴瞬间过载崩断。
整座信号塔如同被巨力猛推了一下,剧烈地摇晃起来,金属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驻守在塔底的两名霍克亲卫咒骂着,连滚带爬地从塔下逃开,躲避着那些如同炮弹般从高处崩落的铆钉和金属碎块。
此刻的信号塔不再是一座监狱,而是一座随时可能倒塌的死亡陷阱。
“老张!”林野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响起,短促而有力,“启动三号和四号废气喷射系统,对着洞口,最大功率!”
“头儿?”
“执行命令!给我们制造点掩护!”
几秒钟后,灰鼠号的侧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两股滚烫、粘稠的黑色浓烟,如同两条墨汁凝成的巨龙,从排气口猛地喷出,重重撞在洞穴的岩壁上,瞬间将整个入口区域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未完全燃烧的燃油和积碳混合的刺鼻气味,迅速灌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借着这片人为制造的黑暗的掩护,林野如同一道鬼影,冲向了墙壁上一处他早已锁定的、几乎被灰尘淹没的检修舱门。
他猛地拉开舱门,闪身钻进了那条散发着铁锈和陈年积水腐臭味的、狭窄而垂直的竖井。
他踩着锈蚀的爬梯,向上,向着地面,向着敌人的心脏,急速攀登。
当他从营地边缘一堆废弃油桶后探出头时,他亲手制造的浓烟正像一堵黑墙,完美地隔绝了洞口方向的视线。
他能清晰地听到霍克声嘶力竭的吼叫,那声音里的惊慌与混乱,是此刻最悦耳的音乐。
透过油桶的缝隙,他看到了混乱的中心。
自动防御塔依然死死地瞄着指挥车。
信号塔肉眼可见地歪向一边,仿佛随时会倒塌。
而霍克本人,正一把揪着莉莉丝的头发,将她从通讯车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他将她狠狠摔在满是砂砾的地上,手中那把大口径手枪已经对准了她。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差点把老子给炸了!”
霍克那只包裹在金属中的手,正紧紧握着枪柄。
他的整条右臂,都连接着一套沉重的外骨骼装甲,表面的活塞和肌纤维束,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力量。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周密的计划,只剩下搏命的本能。
林野的视线疯狂扫视,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连接点”。
他看到了。
一根被踩进泥土里、半露在外的粗大铜质接地线,从附近一台发电机一直延伸到霍克脚下的金属平台边缘。
足够了。
林野猛地单膝跪地,将手掌平压在潮湿、粗粝的地面上,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根冰冷的铜线。
他闭上眼睛,无视了大脑中传来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将自己最后残存的所有意志,所有的精神力,沿着那根不起眼的、卑微的导线,疯狂地灌了进去。
他的意识,跨越了物理的距离。
它不再是“感知”,而是“入侵”。
他瞬间淹没了那套外骨骼装甲的控制系统,感受到了里面每一个微型伺服马达的转动,每一寸液压管的压力,甚至感受到了连接着霍克神经的、那个微弱的突触反馈回路。
然后,他夺取了它。
地面上,霍克脸上挂着虐杀前的狞笑,手指已经开始用力,准备扣下扳机,处决脚下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
然而,他的手臂,没有动。
它僵在了半空中。
一丝困惑爬上了霍克的脸。
他试图强行将手臂压下去,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
那条金属臂非但没有服从,反而开始以一种缓慢、滞涩的姿态,自己动了起来。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景象,仿佛他的血肉正在与捆绑着它的机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外骨骼装甲,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缓缓地,扭转了他的手腕。
那把依然被他痉挛的手指死死攥住的枪,枪口开始向内转动。
它划过莉莉丝的头顶,越过霍克自己的胸膛,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而平稳的姿态,继续向上。
直到那冰冷、漆黑的枪口,重重地、严丝合缝地,抵在了他自己喉咙下方那片柔软、汗湿的皮肤上。
霍克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里充满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想尖叫,想求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被扼住般的“嗬嗬”声。
他的手,他自己的手,正准备杀死他。
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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