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独特的、高频的嗡鸣。
不，不止一种。
他仔细分辨着，将混杂的震动频率剥离开来。
左前方，大概一千米外，有三个频率几乎一致的震源，它们的震动轨迹轻快而飘忽，显然是正在高速迂回的轻型突击车。
“老莫。”林野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低沉而清晰，“副炮，听我指令。”
“车长，雷达上什么都没有！一片电磁干扰！我就是个瞎子！”炮手老莫焦躁的声音响起。
“你不需要看见。”林野的眼睛依旧紧闭，“方位角，左前方三十五度。仰角，调高到十九度。听着，这不是视觉射击。”
老莫愣住了，这是在朝天上开炮？
林野没有给他质疑的时间，他仔细感受着那三股震动频率的起伏变化。
“我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但我能感知到他们发动机的频率。现在，听我倒数。当他们的引擎达到最大功率输出的瞬间，就是他们跃过沙丘、车体腾空的一刻。那个瞬间，就是波谷！”
“波谷？”老莫的脑子彻底乱了，这他妈是玄学吧？
打炮还能靠听诊？
“别废话！”林野的语气不容置疑，“准备！三……二……一……开火！”
尽管满心荒唐，但出于对林野的信任，老莫还是狠狠地砸下了开火按钮。
“轰！”
70毫米口径的副炮发出一声怒吼，一枚高爆弹拖着尾焰，划出一道夸张的抛物线，飞向了那片空无一物、黄沙漫天的沙丘之后。
一秒的死寂。
然后，一团巨大的火球猛地从沙丘另一侧腾空而起，黑色的浓烟冲天而上！
爆炸的轰鸣声隔了一会儿才迟迟传来。
“命……命中了？”莉莉丝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舰桥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下一发！方位角四十度，仰角不变！”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准备……开火！”
又是一声炮响，又是一团在视野盲区升起的烈焰。
第三发，同样如此。
三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铁颅城突击车，甚至没来得及露面，就被这三发如同神启的炮弹，精准地从废土上抹去。
峡谷的另一头，一辆巨大的指挥车内，一个脸上有着狰狞刀疤的壮汉——重锤，猛地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控制台上。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发现侧翼的？我们有电磁屏蔽！”
“将军，”一旁的副官脸色惨白，“根据爆炸模型分析……他们好像……好像是预判了我们的突进路线，直接进行了跨障碍的曲射炮击。这……这需要极其精密的热追踪或者声呐雷达才能做到！”
“新型雷达？”重锤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命令所有单位，开启最大功率的电磁脉冲屏蔽！干扰他们的一切索敌系统！我要让他们的雷达变成废铁！”
命令下达，一瞬间，铁颅城部队的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刺耳的杂音，他们为了屏蔽灰鼠号，反而导致了自己内部指挥的短暂延迟。
就是现在！
“全员！”林野猛地睁开眼，站起身，眼中精光四射，“赵铁枪，带上学知城那两辆轻型车，品字形阵型，反冲锋！撕开他们的正面防线！”
“车长，”莉莉丝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我们……您刚才用的，是什么装置？”
“旧时代的军用回声定位仪，”林野脸不红心不跳地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强行激活了底盘的震动传感器，才能勉强定位热源。现在他们开启了电磁屏蔽，这东西也废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瞬间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然而，还不等灰鼠号的冲锋队列完全展开，整个峡谷的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前方的烟尘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粗暴地撕开，一头钢铁巨兽碾碎了挡路的一切，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座比灰鼠号大了整整两圈的移动堡垒，车体前方装着一个布满粗大尖刺的巨大钢质滚筒，正高速旋转着，将一人多高的岩石都轻易碾成齑粉。
重锤的座驾——“荒原收割机”。
刺耳的公共频道广播声，带着狂暴的怒意，响彻整个峡谷。
“小老鼠，你的小把戏到此为止了！我是重锤！我改变主意了，我给你三十秒钟，让你品尝一下绝望的滋味。然后，我会亲自把你和你那堆破铜烂铁，一起碾成肉酱！”
话音未落，“荒原收割机”两侧的排气管喷出灼热的气流，整个车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咆哮，如同出笼的凶兽，开始向着灰鼠号笔直地加速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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