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幽蓝色的机械眼，如同一只来自深渊的窥镜，在洞口内无声地转动了一圈。
它似乎在扫描，在评估，在锁定。
舰桥内，莉莉丝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东西散发出的压迫感，远比炮火和钻头更加令人心悸。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下令攻击，因为他知道，这只眼睛背后，必然是铁颅城最精锐的部队。
在这狭窄的隧道里开火，无异于自杀。
机械眼缓缓收了回去。
死寂，再次笼罩了一切。但这一次，死寂比任何声音都更可怕。
一秒，两秒……
轰隆——！
不是头顶，也不是侧面。
是他们正前方的隧道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爆破了。
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气流夹杂着碎石和尘土，从黑暗中倒灌而来。
前方，有出口！
铁颅城不是在挖他们，他们是在挖通这条隧道！
他们想把这里变成一个封闭的杀戮场！
“老张！动力开到最大！我们冲出去！”林野几乎是吼出来的。
“明白！”
灰鼠号的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庞大的车身猛地向前一窜，履带在金属地板上刮出刺眼的火花，不顾一切地向着那片未知的黑暗冲去。
视野尽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光点，并且在飞速扩大。
是地表！
就在灰鼠号的车头即将冲出隧道的瞬间，林-野的眼角余光瞥见，侧壁上那个被钻头凿开的孔洞里，一截粗大的炮管正被飞快地推了出来！
他们算准了时间！
“规避！”
林野猛地一推操纵杆。
一发穿甲弹几乎是贴着灰鼠号的侧装甲擦过，在隧道出口的岩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剧烈的冲击波将本就摇摇欲坠的隧道彻底引爆。
灰鼠号在一片惊天动地的崩塌声中，被爆炸的气浪狠狠地推了出去，一头扎进了漫天尘沙之中。
刺眼的阳光穿透烟尘，让所有人的眼睛都出现了短暂的失明。
他们冲出来了，冲进了一处两侧是高耸峭壁的深邃峡谷。
但还没等任何人松一口气，林野的下一个命令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关闭主引擎！所有系统转入静默状态！快！”
庞大的灰鼠号在一阵剧烈的抖动后，咆哮的引擎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惯性让它向前滑行了近百米，最终在一片沙丘后停了下来。
世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众人急促的喘息。
“车长……我们不跑吗？”莉莉丝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野没有回答，他半跪下来，将右手手掌整个贴在了指挥室冰冷的金属地板上，闭上了眼睛。
没用的，在这条狭长的峡谷里，他们根本跑不过铁颅城的突击车。
唯一的生机，就是在对方的包围圈形成之前，敲掉他们的眼睛和爪牙。
剧烈的头痛如期而至，但林野强行忽略了它。
他的意识沉入脚下的钢铁，顺着车体的结构蔓延，与大地融为一体。
很快，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通过金属和岩层传导过来的、极其细微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