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柳如烟的意识就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扯回现实。
“唔……”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灰扑扑的麻布车帘，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了干草、尘土和某种霉味的气息。身下的“座位”硬邦邦的，每晃一下都能硌得骨头生疼。
这不是她加班猝死前躺的医院病床。
“醒了？”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冰粒落在玻璃上，“反应不算慢，比上一个‘试验品’强点。”
柳如烟猛地转头，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车座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与这古朴的马车格格不入。他肤色很白，五官深邃得像雕塑，尤其是眼睛，瞳仁颜色很浅，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仿佛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你是谁？这是哪儿？”柳如烟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九年义务教育刻进骨子里的冷静还在。她迅速扫过四周：狭小的马车空间，角落里堆着一个破旧的包袱，车壁上贴着泛黄的福字，边角都卷了毛边。
这绝对不是现代社会该有的东西。
“我叫凯撒。”男人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至于这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车外，“一本叫《京华烟云录》的女频小说世界。而你，现在是书中同名同姓的炮灰，柳如烟。”
“……”柳如烟沉默了三秒，突然笑了，“大哥，你绑票也讲点基本法吧？女频小说？炮灰？我昨天还在改PPT，今天就穿书了？你咋不说我是王母娘娘下凡呢？”
凯撒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下一秒，柳如烟就眼睁睁看着他掌心凭空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痕，像水纹一样波动着，里面隐约能看到……她家客厅的沙发？
“你加班到凌晨三点，心脏骤停，本来该进火葬场的。”凯撒收回手，光痕瞬间消失，“我正好在时空夹缝里‘捡’到你，顺手丢进了这个世界。严格来说，你现在是借尸还魂，赚了。”
柳如烟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记得自己确实在公司通宵改方案，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可这也太离谱了……
“《京华烟云录》，作者是‘月下花眠’，讲的是户部侍郎苏家的嫡女苏明月，如何在宅斗中脱颖而出，最终嫁给七皇子成为侧妃的故事。”凯撒像是在背书，语速平稳，“而你，柳如烟，是苏家旁系的孤女，父母早亡，被主家接到京城‘探亲’。”
他顿了顿，浅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说是探亲，其实是给苏明月挡刀的。苏家后来卷入皇子争斗被抄家，你作为‘沾亲带故’的边缘人，被当成替罪羊，流放途中病死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柳如烟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角。
她不是没看过女频小说，这种炮灰设定简直是标配——懦弱、听话、没背景，死了都没人在意。可轮到自己头上，那点“标配”的愤怒和不甘，瞬间就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凭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不是怕的，是气的，“就因为她是主角，我就得给她垫背？我爸妈供我读九年义务教育，不是让我来古代给人当炮灰的！”
凯撒似乎被她那句“九年义务教育”逗笑了，嘴角难得勾起一点弧度：“你倒是比原主有脾气。原主接到主家书信时，只会抱着枕头哭，连反抗都不敢想。”
“那是她傻。”柳如烟咬牙，“我柳如烟，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亏。抄家？流放？病死？门儿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搞清楚状况才最重要。
“你说你叫凯撒，有这……穿梭时空的能力？”柳如烟盯着他，“你救我，总不能是学雷锋做好事吧？有什么条件，直说。”
“聪明。”凯撒颔首，“我需要收集各个世界的物资，越多越好，越杂越好。你的任务，就是帮我在这个世界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我可以保你活着离开这里，甚至带你去其他世界。”
“物资？”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搬东西？”
“可以这么理解。”凯撒点头，“我的能力能打开时空通道，储存的空间很大，理论上，一座城的东西都能装下。”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京华烟云录》，古代，京城……那可是天子脚下，权贵扎堆的地方。别的不说，光是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就够普通人活几辈子了。
更重要的是，既然知道了剧情，知道苏家要倒台，那何不先下手为强？
“行，我跟你合作。”她拍板，语气斩钉截铁，“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活着，而且得活得好好的，不能缺胳膊少腿，更不能像原主那样憋屈死。”
“可以。”
“第二，搬什么东西，我说了算。至少在这个世界，得听我的。”柳如烟盯着他，“你懂古代的规矩吗？知道哪些东西值钱又好带吗？别到时候瞎指挥，把我们俩都搭进去。”
凯撒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评估她的能力，片刻后才点头：“可以，只要不影响我的收集效率。”
“第三……”柳如烟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苏家不是要让我当替罪羊吗？那我临走前，得给他们留点‘念想’。”
凯撒挑眉：“你想干什么？”
“既然要搬物资，那不如就搬得彻底点。”柳如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现代女孩的狡黠和狠劲，“他们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吗？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搬空家底，什么叫……一毛都别想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