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的油灯又亮了起来，光线透过纸窗，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柳如烟把苏清婉给的碎银子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贴身的荷包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暖烘烘的。
“刚才列的清单，你再看看。”她把写满字的宣纸推到凯撒面前，“有没有遗漏的？或者顺序上需要调整的？”
凯撒拿起清单，指尖划过“一级：金银、粮食、药材”那一行，眉头微微蹙起：“顺序不对。”
柳如烟愣了一下：“哪里不对？”
“金银应该排在最前面。”凯撒抬眼，浅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同等体积下，金银的价值最高，能量密度也最大，优先搬运能最大化空间利用率。”
柳如烟却摇了摇头，把清单拉回自己面前，用炭笔在“粮食”二字下面画了道粗线：“我觉得粮食该在最前面。”
“理由？”凯撒挑眉，显然不认同。
“民以食为天。”柳如烟的语气很认真，“我们不知道下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万一那是个缺粮的地方呢？金银能换钱，但在饿肚子的时候，一碗米比一锭金子管用。”
凯撒放下清单，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理性的坚持：“根据我的数据分析，大多数世界的基础物资流通体系是健全的，粮食属于易获取资源，而贵金属的通用性更强，无论在哪个时空，都能快速兑换成所需物品。”
“数据分析？”柳如烟忍不住笑了，“数据能算出天灾人祸吗？万一我们掉进一个刚打完仗的世界，遍地饥荒，你那堆金银给谁花去？”
她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饥荒故事，灾民为了半块饼子就能拼命，金银在那种时候，真的不如一袋米实在。
凯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运算她的话。他的数据库里确实有关于“饥荒世界”的记录，但概率极低，低到他自动将其归为“可忽略风险”。
“概率不足3%。”他说。
“哪怕只有1%的可能，也不能赌。”柳如烟的语气很坚定，“我们不是在做交易，是在为生存做准备。你想想，上次搬的那些粮食，够苏府几百号人吃一个月，要是换成金银，看着多，真到了缺粮的地方，未必能买到这么多。”
她拿起炭笔，在清单上把“粮食”和“金银”的位置调换了一下，又补充道：“药材也一样，万一遇到缺医少药的地方，手里的药就是保命的本钱。金银可以少带点，但粮食和药，必须备足。”
凯撒看着她较真的样子，忽然想起她刚穿越过来时，对着一块面包都能露出满足的表情。或许对她来说，“吃饱穿暖”比“财富积累”更贴近生存的本质。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他终于松了口，语气缓和了些，“但空间容量有限，优先粮食的话，势必要压缩金银的份额。”
“不用压缩太多。”柳如烟立刻说，“我们可以调整比例——比如，用一半的空间装粮食和药材，剩下的装金银和绸缎。这样既保证了生存底线，也没耽误拿贵重品，行吗？”
她看着凯撒，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恳求的意味。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凯撒是她唯一的同伴，她不想因为这点分歧闹得不愉快。
凯撒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跳跃的灯火，像藏着两颗星星。他沉默了几秒，指尖在“粮食”二字上轻轻点了点：“可以。”
柳如烟瞬间笑了起来，像个打赢了官司的孩子：“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但我有条件。”凯撒说，“粮食必须是脱壳的精米和面粉，减少体积浪费。药材只带干货，剔除杂质。”
“没问题！”柳如烟满口答应，“我明天就去库房看看，挑最干净的粮食和最地道的药材。”
她拿起清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贴身的地方，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他们未来的生存保障。
凯撒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或许，偶尔跳出“最优解”的框架，考虑一下她这种带着“烟火气”的担忧，也不是坏事。
毕竟，生存的意义，从来不止于数据和效率。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到了房梁上，柳如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明天还要去库房‘考察’，我先睡了。”
“嗯。”凯撒应了一声，看着她躺到床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苏府沉沉的夜色，指尖再次泛起淡蓝色的光丝。光丝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公式，那是他重新计算的空间分配方案——粮食和药材的占比，果然提高了近一半。
“民以食为天……”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或许，这个来自异世的小姑娘，比他更懂得“活着”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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