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穿越言情 > 魔尊也在伪装废柴 > 第六章 泥潭微光

第六章 泥潭微光(1 / 2)

日子像阴煞坳里凝滞的灰雾,缓慢而沉重地推移。

天不亮被铜锣与赵千虎的咆哮撕裂梦境,拖着灌了铅般“疲惫”的身躯走向后山,在刘老瘸子那“铛……铛……”敲击黑卵石的单调背景音与偶尔掠过的浑浊目光下,重复着各种阴冷、琐碎、侵蚀气血的杂役。清理水渠,翻动特定区域的阴土,采集不同时辰必须摘取的菌菇草叶,偶尔,在刘老瘸子看似随意实则严密的注视下,继续处理几株相对“温顺”的鬼脸藤。

陆尘的表演已趋近本能。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资质低下、悟性平平,仅靠着一点笨拙的认真和时好时坏的运气,在阴煞坳的毒藤与寒气间艰难求存的杂役少年。手背上鬼脸藤毒留下的疤痕已淡至几乎看不见,被他小心地用总是破旧的袖口遮掩。

他再未刻意靠近藤架下那处秘密,每日只是沉默地干活,领取那勉强果腹、带着顽固霉味的杂粮饼,在日渐西斜时,带着一身洗不净的阴寒潮气与泥点,返回丁字房。

王大石是他灰暗底色上唯一鲜亮却灼人的暖色。这个憨直的农家少年,仿佛有耗不尽的精力和朴素的乐观。他在灵兽谷外围清扫,虽也脏累,偶尔被脾气坏的低阶灵兽追得狼狈逃窜,但至少没有蚀骨的阴煞。每次回来,他总会迫不及待地拉住陆尘,眼睛发亮地分享白天的“见闻”——哪位外门师兄御剑的姿态多么潇洒,捡到一根色彩奇异的漂亮羽毛,或是偷偷省下半块相对干净的肉干,硬塞给看起来“风吹就倒”的陆尘。

陆尘大多沉默听着,只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简短回应一两句。王大石的善意纯粹而滚烫,像冬日里毫无防备靠近火堆的旅人,让他那冰封的魔尊之心,感到一阵陌生而轻微的不适与……一丝极淡的牵绊。他开始以自己谨慎的方式“回报”。比如,王大石某次被灵兽谷一种毒毛虫蛰伤,整条胳膊肿得像发面馒头,疼得龇牙咧嘴。陆尘“恰好”想起,在阴煞坳某处背阴石缝里,见过一种能缓解此毒、性味阴寒的“石髓苔”。“刘老以前随口提过一句,我碰巧记得。”他如此解释,并“冒险”采回一点,捣碎给他敷上。

王大石的肿痛很快消褪,他对陆尘的感激与信赖近乎盲目,这有时让陆尘感到一种微妙的责任压力——保护这份不该属于他的纯粹,竟也成了伪装生涯中一个意外而牢固的支点。

泥潭之下,暗流从不曾停歇。

赵千虎显然没忘记陆尘这个“走了狗屎运”的“病秧子”。碍于刘老瘸子的阴森和柳清影那日留下的无形余威(他自有渠道打听到风声),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分派必死任务,但阴损的刁难从未间断。

陆尘的份例永远被克扣得最狠,三颗下品灵石常变成两颗,甚至一颗。分发杂粮饼时,他那块总是“恰好”落在泥水里,或是被赵千虎“不小心”用沾满污垢的鞋底蹭过。分配活计时,最脏最累、最耗时辰、最容易出错的边角料,总会“精准”地落到他头上。一次需两人合力搬运沉重的药渣肥,他的搭档“突然”腹痛难忍,蹲在茅厕迟迟不出。陆尘只能独自拖着比他还高的沉重木桶,在泥泞小路上一步一陷,耗尽整整一个下午,才勉强完成任务。赵千虎带着跟班“路过”,嗤笑着丢下一句:“没用的东西,两个人半天的话,你一个人磨蹭到太阳下山?今晚的饼,扣了!”

陆尘照单全收。他沉默忍受,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逆来顺受,在赵千虎刻意的羞辱和跟班的哄笑声中,眼眶泛红,低下头,手指死死绞着破烂的衣角。他将一个无力反抗的底层弱者演得入木三分。

无人看见他低垂眼眸深处那片亘古的冰寒。每一次克扣,每一分刁难,每一句侮辱,都如同账目,被他清晰刻印心底。他更在耐心观察:赵千虎克扣的物资,部分流向了哪个外门弟子的腰包?他每月总有几天会鬼鬼祟祟去后山某处僻静山洞,是与谁接头?他修炼时气息虚浮,左肋下三寸似乎总有隐痛,是功法缺陷还是旧伤未愈?

反抗?那太直接,太易暴露。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赵千虎在他自认为重要的事情上,因“意外”或“疏忽”,栽一个不大不小、有苦难言的跟头。这需要精准的算计与完美的时机。

除却应对赵千虎,陆尘将绝大部分心神,倾注于两件事。

第一,是探索这具麻烦的肉身。他再不敢尝试前世任何高阶法门,哪怕皮毛。每次引气,都必须调动全部意志,死死控制那微薄灵气在《引气诀》最粗浅安全的路径中运行,同时分神压制血脉中随时可能躁动的魔性。过程枯燥、痛苦,进展微乎其微,炼气一层初期的境界宛如铁铸,纹丝不动。

但他毫无焦躁。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在顽石上雕琢。反复引气中,他细致体会灵气与肉身、与魔性的每一丝互动,寻找那脆弱的平衡。他发现,当心神彻底沉静,进入一种近似“空明”的状态时——意识仿佛沉入万古寂静的深潭,外界的纷扰与体内的躁动被暂时隔绝,唯有最本源的灵性在极其缓慢地呼吸——血脉魔性会变得相对“温顺”,外界灵气也能被更有效地吸纳一丝。这状态,隐约触及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庞大而古老体系的……最外围的门槛,可遇不可求。

第二,则是修炼资源。靠被克扣的份例和劣质伙食,维持现状已是勉强,遑论突破。他必须找到隐秘的途径。

阴煞坳本身便是宝库。那些低阶阴属性材料,在外界或许不值钱,但对特定需求者或许有用。刘老瘸子看管虽严,亦有空隙。陆尘早已辨认出几种价值尚可、对方不甚在意的“边角料”:水渠特定淤积处,“阴泥螺”褪下的半透明螺壳,蕴含一丝精纯水阴之气;寒烟草田深处,伴生着一种极小、色近泥土、却能微弱安定心神的“静心苔”。

他不敢多取,每次仅借干活之机,隐蔽攫取微不足道的一星半点,藏于身上最隐秘处。积少成多,或许能在山下坊市某个昏暗角落,换得一两颗稍好的灵石,或一瓶最基础的“宁气散”。

这天午后,陆尘被派去清理阴煞坳外围一条废弃多年、几乎被腐叶淤泥填实的排水暗沟。又脏又臭,深入地下,光线晦暗,自然是赵千虎“精心”挑选的“好去处”。

陆尘没有言语,提起破木桶和锈铁铲,钻入仅容弯腰通过的黑暗沟道。腐臭几乎令人窒息,冰凉的淤泥没过小腿。他一铲一铲将粘稠污物装入桶中,再艰难拖至沟口。

清理到暗沟中段一处拐角,铁铲碰到硬物,“铛”一声轻响,迥异于石块。

陆尘动作微滞,小心拨开周遭淤泥。借着沟口透入的惨淡天光,淤泥中半埋着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颜色暗沉近黑的物件。入手异常沉重,非金非石,表面布满凹凸磨损的纹路,触感冰凉却不刺骨。

拿到稍亮处,抹去泥污。纹路似是某种扭曲符文,磨损严重,难以辨识。材质古怪,似铁非铁,似玉非玉。当指尖抹过某处稍光滑的凹陷时,这黑色物件竟生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吸力,将他手上因劳作而自然散发出的微薄灵气与一丝疲惫血气,悄然吸纳!

最新小说: 综武:开局就给小龙女下了药! 综武:我修仙大佬,老婆全是女主 双凤长生江玉燕穿越天龙与巫行 洪荒:财神爷的快乐你想不到 石缝仙途:绝境参天 九域双行:天界别离,顶峰相见 综武:开局横推黄蓉,扶腰周芷若 玄灵复兴录 综武:我,修仙筑基,截胡全江湖 天元丹圣我以废草证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