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下。太冒险了。残片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但马师兄的话也提醒了他——三天之内,若救不活,就得滚回阴煞坳。那里有刘老瘸子,有更深的水,但回去就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失去灵植堂这个更接近宗门核心的平台。
他走到幽冥草前,蹲下身,仔细观察。一共五株,叶片发黄卷曲,根茎微软发黑,确实状态极差,仿佛随时都会死去。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枯萎的叶片,感受着其中残存的、微弱的阴气。
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怀中的残片微微温热了一下。那感觉极轻,如同幻觉,但陆尘知道不是。那是残片对阴属性气息的本能反应,仿佛饥饿的人嗅到食物的香气。
他收回手,站起身,脸上依旧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马成凑过来,安慰道:“别急,俺帮你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人懂这东西。实在不行,俺去找马师兄求求情,说你刚来……”
“不用。”陆尘摇摇头,声音低微,“我……我试试。”
马成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吧,有啥需要帮忙的,跟俺说。”
傍晚收工后,陆尘没有立刻回屋,而是借口“多看看那草”,在幽冥草田边蹲了许久。他借着查看土壤的名义,将手伸入泥土,暗中将一丝微弱的、从残片中引导出的阴寒之气,缓缓渗入土中。
那几株幽冥草,似乎微微抖动了一下叶片。极轻微,轻微到可能是风吹的。但陆尘能感觉到,那股阴寒之气渗入土壤后,残留在根部的细微反应——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一缕活水,虽然微弱,却是真实的滋养。
他不动声色地起身,回到屋里。
夜深,万籁俱寂。
陆尘取出两块残片,并排放置在桌上。油灯微弱的火苗跳动,将残片上磨损的符文映得忽明忽暗。它们之间的温热脉动依旧,但比之前又强了一丝,仿佛在互相呼唤、互相滋养。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那“沉镜”状态,然后尝试着,用那日在腐骨林用过的方法,引导出残片中储存的一丝阴寒之气——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然后将这缕气息渡入一株单独放在屋角的、从百草园偷偷带回的幽冥草断枝。
那断枝原本已经枯萎大半,切口处干瘪发黑。但就在那缕阴寒之气渗入的瞬间,切口处渗出一点细微的、幽蓝色的光点,如同夜空中最微弱的星芒,随即消散。而那断枝本身,干瘪的部分似乎多了一丝湿润感,枯萎的叶片边缘,也仿佛恢复了一点点弹性。
有效。
陆尘心跳加快了一拍,随即冷静下来。这效果太微弱了,要想救活整株幽冥草,需要更多的阴气,更持久的滋养。而这意味着风险——残片的波动,会不会再次引来那种恐怖的感知?刘老瘸子虽然不在此处,但灵植堂里,就没有别的“眼睛”吗?
他望着窗外静谧的月光,陷入沉思。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想救活那五株幽冥草,常规方法肯定不行。唯一的可能,就是借助这两块残片——但如何借,借多少,怎么瞒过可能存在的眼睛,都需要精细的算计。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认,这种滋养会不会在灵植上留下无法解释的痕迹。若有朝一日被人察觉这些幽冥草的异常,顺藤摸瓜找到他……
他收起残片,躺在床上,闭上眼。
脑海中的念头却如同夜潮,一波接一波,无法平息。
第三天,马师兄还会来。那几株幽冥草,必须活。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三天里,找到一个既能滋养灵植,又不暴露秘密的办法。
窗外,月光如水。第一天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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