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围在这儿干什么？”
众人回头，一个青袍道人缓步走来，腰间挂着灵芝图案的玉牌。他面容清癯，目光温和，扫过众人时却让人不由自主地低头。
马师兄脸色微变，连忙躬身：“周执事。”
周执事点点头，目光落在幽冥草田里，微微一怔。他走过去，蹲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贴近叶片。玉简亮起微弱的光，他眯起眼看了半晌，又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两朵花苞。
“这是谁养的？”他站起身，目光在几个杂役脸上扫过。
马成看向陆尘。陆尘低着头，不说话。
周执事走到他面前：“你叫什么？”
“陆……陆尘。”
“陆尘，”周执事点点头，“这草是你养活的？”
陆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周执事笑了笑，语气温和：“别怕，我不是来问罪的。能在百草园这种地方把幽冥草养到开花，是本事。你以前在哪儿干活？”
“阴煞坳。”
“阴煞坳？”周执事若有所思，“刘瘸子那边过来的？”
陆尘点点头。
周执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从今天起，你不用在百草园干了。跟我去内苑，那边有几株玄阴草，正缺人照料。能养好幽冥草，玄阴草应该也没问题。”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几秒。
马成张大嘴巴，满脸难以置信。马师兄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挤出一张笑脸：“周执事真是慧眼识人，这小子能去内苑，是他的福气。”
周执事没理他，只对陆尘说：“下午来内苑报到，就说是我让你来的。”说完转身离去，衣袍带起一阵微风。
马师兄盯着陆尘，皮笑肉不笑地拍拍他肩膀，手指暗暗用力：“恭喜啊陆师弟，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咱们。”说完带着两个杂役走了。
马成等他们走远，才一把抓住陆尘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他妈走大运了！内苑！俺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以后……以后俺还能去找你不？”
陆尘看着他，心里那点暖意又冒了出来。他点点头：“能。我会记得你。”
马成咧嘴笑了，用力捶了他一拳：“好兄弟！”
傍晚，陆尘收拾好包袱，走出那间住了不到十天的小屋。
夕阳把百草园染成金色，那几株幽冥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叶片上的幽光若隐若现。陆尘站了一会儿，转身朝灵植堂内苑的方向走去。
身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双浑浊的眼睛眨了眨，随即隐入墙根的阴影中。
晚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点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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