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百草园笼在薄雾里，草叶上的露水沉甸甸的，压得叶片微微下垂。陆尘提着木桶，一瓢一瓢地给火阳草浇水，动作还是那副笨拙样，水洒得有些多，又赶紧用脚踩实旁边的土。
他绕过一片玉灵参，目光扫过幽冥草田，脚步顿了顿。
那五株幽冥草立在晨光里，叶片舒展着，泛着一层幽绿的光。顶端那两朵花苞比昨天又大了一圈，鼓鼓囊囊的，像是随时会裂开。陆尘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低头浇水。
马成扛着锄头从远处走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他习惯性地朝幽冥草田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钉在原地。
“我操。”他骂了一句，锄头差点脱手。
他揉揉眼睛，小跑过去，蹲在田埂上盯着那几株草看了半天，又伸手摸了摸叶片，回头朝陆尘喊：“陆尘！你快过来看看！”
陆尘放下木桶，慢吞吞走过去。
马成指着幽冥草，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你弄的？”
“我每天就浇浇水，松松土……”陆尘声音低低的，脸上带着茫然。
“放屁！”马成难得爆了粗口，“之前那几拨人，有干了七八年的老杂役，还有专门请教过灵植堂师兄的，没一个弄活。你一个新来的，三天就给弄活了，还他妈开花了？”他盯着陆尘，眼神复杂，“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秘方？”
陆尘低下头，不说话。
马成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算了，俺不问。反正活了就好，马师兄今天要来检查，你这下不用滚蛋了。”
日头渐高，雾气散尽。
马师兄带着两个杂役踏进百草园时，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嘴里叼着根草茎，边走边跟旁边的人说笑。他显然没把三天前的事放在心上，走到幽冥草田附近时，甚至都没往那边看。
“那几棵破草拔了没？”他问。
马成迎上去，赔着笑脸：“马师兄，那草……没死。”
马师兄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他：“没死？”
“不但没死，还……”马成指了指田里，“您自己看看。”
马师兄走过去，低头一看，叼着的草茎从嘴角滑落。
幽冥草五株，整整齐齐立在田里，叶片幽绿发亮，顶端两朵花苞鼓胀着，隐约透出一丝幽蓝的光。他蹲下身，伸手捏了捏叶片，又用指甲掐了掐茎秆，抬头看向陆尘。
“你弄的？”
陆尘垂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小人就是每天浇浇水，没做别的……”
“没做别的？”马师兄站起来，绕着陆尘转了一圈，忽然笑了，“行啊，刘瘸子的人，有点本事。”
他笑得和善，但眼神不对。那种眼神陆尘见过——阴煞坳的赵千虎在盘算怎么整人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跟哥哥说说，”马师兄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是怎么弄的？用了什么法子？”
陆尘后退半步，声音发抖：“真、真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马师兄盯着他，“那你怎么解释这草活了？之前三拨人都没弄活，你一个新来的……”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