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把念头压下去。
才来第一天,什么都不熟,不能动。
第二天一早,陆尘去七号棚。
掀开帘子,他愣住了。
那株蔫了的玄阴草,一夜之间恢复了。叶片挺括,边缘的紫纹鲜亮,跟旁边两株一模一样,甚至比它们还精神些。
陆尘站在那儿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土。土还是湿的,跟他昨天摸的时候一样。
他盯着那株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两块残片。
不对。残片他昨晚没动,老老实实藏在床板底下。那不是残片。
那是怎么回事?
他蹲下,把三株玄阴草仔仔细细看了个遍。两株好的依旧好,那株蔫过的也好了,看不出任何问题。他在棚里待了一炷香的工夫,最后只能起身,在竹简上写“三株皆正常”。
写完的时候,他看了眼那株玄阴草,叶片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泛着光,边缘的紫纹像是活的一样,轻轻颤了颤。
他眨眨眼,再看,纹丝不动。
陆尘没吭声,钻出棚子,把竹简交了。
傍晚,他又去了一趟。
那株草还是好好的,甚至比早上更精神。他蹲在那儿,盯了很久,最后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
叶片冰凉,触感滑腻,跟正常的玄阴草没什么两样。
但他碰到的瞬间,胸口忽然热了一下——是那两块残片,隔着衣服,隔着床板,隔着几十丈的距离,热了一下。
陆尘缩回手,站起身,钻出棚子。
天边的云烧成红色,把整个内苑染得一片暗红。他站在棚子外面,看着那片红,心跳得有点快。
那株草有问题。
或者说,那株草,跟他的残片有关系。
他想起阴煞坳那株鬼脸藤下面的金属触感,想起那两块残片之间像心跳一样的脉动,想起百草园里那几株幽冥草开花时满田的幽蓝。
这些事,好像都连在一起。
可他看不清楚连成的是什么。
夜里,陆尘把两块残片从床板底下拿出来,并排放在桌上。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残片上,那些磨损的符文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试着把其中一块往另一块靠近。
靠近的时候,那股温热感又来了,比之前更强,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了过来。他凑近了看,发现两块残片边缘的断口处,隐约有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图案的一部分。
他把两块残片拼在一起,断口对不上,但中间留了一道缝。缝里透出一点点光,暗灰色的,闪了一下就灭了。
陆尘把残片分开,重新包好,塞回床板底下。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把院子照得一片白。
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拖得长长的,像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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