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陆尘按部就班地伺候那三株玄阴草。
早晨掀开草帘进去，先看那株有过毛病的。叶片挺括，紫纹鲜亮，跟没事一样。他浇水，松土，在竹简上写“正常”。傍晚收工前再去一趟，还是正常。
但他心里不踏实。
第三天夜里，他醒着没睡。月亮被云遮住，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躺在硬板床上，数着时辰。约莫三更天，怀里的两块残片忽然热了。
不是慢慢热，是猛地烫了一下，像火炭掉进怀里。
陆尘翻身坐起，把残片掏出来。它们躺在掌心里，温度高得烫手，那些磨损的符文隐隐泛着暗光。他攥紧残片，推开门，贴着墙根摸向七号棚。
棚口的草帘垂着，他掀开一条缝钻进去，回手把帘子掖好。
棚里黑，但他不用看——那株玄阴草在发光。很暗，暗得像萤火虫屁股后面那点光，一闪一闪的，一共闪了三下，灭了。
陆尘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片，慢慢靠近那株草。
离着还有半尺，残片烫得他手心发疼。他忍着疼，继续往前伸。离着三寸的时候，那株草的叶片猛地抖了一下，边缘的紫纹瞬间亮起来，比刚才亮得多，整株草像活过来一样。
然后，草根底下的土忽然拱起来一小块。
陆尘盯着那块土，残片在手里烫得像要烧起来。他咬着牙，把残片收回怀里，温度立刻降下去。土也不拱了，草叶上的光慢慢暗下去，恢复了原样。
他蹲在那儿没动，等心跳平复下来。
棚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尘立刻抓起旁边的木瓢，做出正在浇水的样子。草帘被人掀开，一个人影钻进来，是陈默。
他站在棚口，借着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看着蹲在地上的陆尘。看了一会儿，开口说：“大半夜不睡觉，又来看草？”
陆尘低着头：“怕它再蔫。”
“蔫了你也救不活。”陈默声音冷，“这草不是你能动的。”
陆尘没吭声。
陈默走过来，蹲下，伸手碰了碰那株玄阴草的叶片。叶片挺括，跟没事一样。他收回手，看了陆尘一眼：“你碰过它？”
“没有。”
“最好没有。”陈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棚里的草，每一株都有来头。那株玄阴草，是从阴煞坳那边移过来的。你以前在阴煞坳干过，应该知道那边出什么东西。”
陆尘心里一动，脸上没显出来：“不知道。”
陈默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不知道最好。知道多了，睡不着觉。”说完转身钻出棚子，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尘蹲在原地，脑子里转得飞快。
阴煞坳移过来的？他想起鬼脸藤架下那丝金属触感，想起暗沟里挖出的残片。那地方底下到底埋了多少东西？
他低头看那株玄阴草，叶片在黑暗里安安静静，什么异常都没有。
第二天白天，陆尘照常去七号棚。
那株玄阴草又蔫了。叶片耷拉着，边缘的紫纹发暗，比前几天蔫得更厉害。他蹲下，伸手摸了摸土。土是湿的，不缺水的。
他盯着那株草，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傍晚再来的时候，草又好了。叶片挺括，紫纹鲜亮，比旁边两株还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