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在竹简上写下“正常”,交了差。
夜里,他把两块残片拿出来,并排放在桌上。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残片上,那些磨损的符文能看清一些。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试着把两块往一起凑。
靠近的时候,那股温热感又来了。这回他看清楚了——两块残片边缘的断口处,有极细的纹路,像某种图案的一部分。他把它们拼在一起,断口对不上,但中间留了一道缝。缝里透出一点点光,暗灰色的,闪了一下就灭。
他盯着那道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俩残片,可能是一整块东西上掰下来的。那株玄阴草根底下埋的,会不会也是这种碎片?
他想起陈默的话——“从阴煞坳移过来的”。阴煞坳底下,到底埋了多少这种东西?
第三天上午,周执事来了。
他站在七号棚外面,没有进去。陆尘正在棚里浇水,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周执事站在棚口,目光落在那株玄阴草上。
“怎么样?”周执事问。
“都正常。”陆尘低着头。
周执事没说话,走进来,蹲下,伸手捏了捏那株草的叶片。捏了很久,站起来,看着陆尘:“这株草,从阴煞坳移来的时候,根上带了一块石头。当时没人注意,种下去才发现,那石头跟草长在一起,分不开。”
陆尘抬起头,看着他。
周执事也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后来那石头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谁挖走了,还是自己化了。反正不见了。但草还活着,活得挺好。”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外走。走到棚口,停下,回头看了陆尘一眼:“有些东西,看多了对自己没好处。老老实实干活,别多想。”
说完走了。
陆尘站在棚里,手里攥着木瓢,一动不动。
风吹进来,草帘晃了晃。他低头看那株玄阴草,叶片上的紫纹在昏暗的光里微微泛着光,像活的。
夜里,陆尘没再去七号棚。
他把两块残片拿出来,并排放在桌上。它们的热度比之前又高了,烫手。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最后把残片收起来,塞回床板底下。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把院子照得一片白。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拖得长长的,像哭。
陆尘躺回床上,睁着眼。
阴煞坳,鬼脸藤,黑色残片,玄阴草,周执事那番话——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拼不成一块。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株玄阴草根底下,肯定有什么东西。那东西跟他的残片有关系。
也许就是另一块残片。
也许不是。
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耳边只有夜风刮过棚顶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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