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尽头,火把熄灭后的黑暗里,第一道刀光劈进来时,凤昭已经横剑在前。
黑甲军撞开碎石冲入通道,铁靴踏地声震得头顶沙砾簌簌下落。领头的甲士一刀砍空,剑锋擦着凤昭肩头掠过,布料裂开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渗了出来。她反手一撩,短剑挑断对方喉甲,那人闷哼倒地,后面三人立刻补上,长戟交错封死退路。
萧无咎蹲在墙角,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嘴里直嚷:“别打了别打了!我腿软了——哎哟真断了!”说着还故意蹬了两下脚,一只草鞋“啪”地飞出去,砸在一名甲士脸上。
凤昭侧身格挡一戟,余光扫见他这副模样,咬牙低斥:“装什么疯!快跑!”
“跑不动啦!”他瘫坐在地,手撑着青石板,肩膀一耸一耸,像是疼得说不出话,“元气耗尽……血脉不通……要死了要死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往前一扑,眼看就要栽倒,却被凤昭腾出左手一把拽住后衣领,顺势往背上一甩。他顺势趴下,脑袋歪在她肩窝,哼哼唧唧:“背不动了……你走慢点……我头晕……”
她没理他,脚下发力疾奔。身后杀声震天,箭矢钉在墙上,发出“夺夺”闷响。岔道口早被烟雾弥漫,是先前她掷出的火油弹烧起来的,浓烟滚滚,遮住追兵视线。两人借势钻进侧道,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越来越远。
外面天光微亮,出口处透进一丝灰白。凤昭跃上最后一级石阶,刚要喘口气,忽然顿住。
前方三步,十名黑甲精锐列阵而立,手持长戟,枪尖泛寒,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他们身上没有编号,腰带暗绣九幽符纹——是赵无命亲训的影卫,专司猎杀。
“啧。”萧无咎伏在她背上,懒洋洋叹气,“这群人怎么不懂事,好好的路不走,非要站成一排挡风景。”
凤昭没说话,右手紧握短剑,左手托着他大腿防他滑落。她呼吸略沉,肩伤隐隐作痛,脚步微微晃动,显然已近极限。
影卫缓缓逼近,长戟平举,形成一道死亡铁网。
就在此刻,萧无咎突然抬高嗓门:“放我下来!”
凤昭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背上一轻,他人已翻身落地,动作利索得不像刚才那个连喊三声“要死了”的病秧子。
他单脚点地,稳稳站直,顺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抬头看了看天色,嘟囔:“今儿风向不错,适合打架。”
话音未落,他右掌猛然拍向地面。
“轰”一声闷响,青石板炸开蛛网裂纹,一股无形劲气呈环状暴涌而出。十名影卫如遭重锤轰击,齐齐倒飞,长戟脱手,撞断木桩跌入深沟,有两人直接卡在树杈上,晃都晃不下来。
萧无咎站直身,甩了甩手腕,眉头皱起:“累死啦……这招太耗元气,早知道让他们多站会儿再打。”
凤昭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僵在半空,银铃手腕微微发颤。她瞳孔还未来得及收缩完,嘴唇已张开一半,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刚才那一掌,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可地面裂痕竟蔓延到五丈外,连远处山石都滚落几块。
她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走路虽晃,脚步却极稳,每一步落下,尘土都不扬。
萧无咎走到沟边,低头瞅了眼摔得七荤八素的影卫,摇头叹息:“你们主子呢?怎么老派你们来送死?他牙又掉了吗?上次不是说补颗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