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7月,江城县城。
陆风是被一阵刺鼻的霉味熏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堆满破铜烂铁的废品站仓库,头顶的破瓦漏下一缕阳光,正照在他脸上。身下的木板床硬得硌人,墙角的老鼠听到动静,吱吱钻进了废纸堆。
“这是……”
陆风猛地坐起,看向自己的双手——年轻,有力,没有狱中劳作留下的老茧和伤疤。
下一秒,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
1995年,他重生了。
前世,他是文物修复世家的末裔,一手鉴宝绝活,却因不懂人心,被合伙人坑害、被女人背叛,最后被诬陷盗窃国宝,惨死狱中,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现在——
“小风,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风抬头,看到母亲张桂兰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五十岁不到的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满是疲惫和担忧。
“妈……”
陆风鼻子一酸,前世母亲在他入狱后,哭瞎了双眼,不到两年就郁郁而终。这一世,他还来得及。
“快喝点粥。”张桂兰把碗递过来,欲言又止,“那个……你二叔又来了,说咱家这废品站,他帮着打理,让咱娘俩别太累……”
陆风端碗的手一顿。
二叔陆建国,前世就是他,联合外人,一步步吞掉了自家的废品站,还当众辱骂母亲“克死男人,守不住家业”,气得母亲当场病倒。
“他还说什么了?”陆风放下碗。
张桂兰犹豫了一下:“他说……咱娘俩不是这块料,不如把废品站转给他,他给咱两千块钱,让咱回乡下……”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嫂子!在不在?我带人来看场地了!”
陆建国的大嗓门隔着院子都能听见。陆风起身走到门口,就看到二叔陆建国带着二婶,还有两个叼着烟的地痞,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哟,小风醒了?”陆建国皮笑肉不笑,“正好,叔跟你商量个事。你这废品站,破破烂烂的,留着也是赔钱,叔给你两千块,你带着你妈回乡下,这地方叔接手,省得你们娘俩吃苦。”
二婶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你们孤儿寡母的,哪会做什么生意?这钱拿着,够你们花一阵子了。”
两千块?
陆风心中冷笑。90年代,县城一套小院也才一万出头,这废品站虽然破,但光地皮就值五千往上,再加上库存的旧物,少说也值七八千。二叔这是拿他当傻子糊弄。
“二叔,这废品站是我爸留下的,我不卖。”陆风声音很平静。
陆建国脸色一沉:“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叔是为你们好!”
“为我们好?”陆风往前走了一步,“二叔,我记得去年我爸走的时候,你连葬礼都没来,说是‘没空’。现在倒有空了?”
陆建国被噎住,二婶立刻跳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是你长辈!这废品站,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经营?迟早败光!还不如趁早转给我们,好歹留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