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的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对方下落的手腕,指尖传来的骨骼触感冷硬如石;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地顶在了对方手腕内侧的筋结之上。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手腕向内一翻,指尖吐劲。
“咔。”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骨节错位声,在落针可闻的店内响起。
纹身青年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冷汗“唰”地一下冒过脊背,浸透了衬衫。
他想喊,却发现喉咙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林轩顺势下压,将他死死按回长凳。
“我说了,”林轩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廓,声音却像隆冬寒风,“孩子在睡觉。”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灶台,背影沉稳依旧。
“坐好。没有肉,只有阳春面。”
林轩手脚麻利,沸水下锅。
面条在滚水中几个翻腾,他用长筷捞起,在冷水中一浸,激出弹性,再入沸水一烫。
动作行云流水,带起一阵轻微的水声。
大碗置于台面,碗底放入一小勺洁白如雪、半凝固状的猪油,淋上酱油,冲入滚烫清汤。
那猪油遇热瞬间融化,化作无数晶亮的油花在汤面漂浮,一股纯粹的香气霎时炸裂开来。
他将沥干的面条仔细卷好,码在碗中,如同一把微缩的丝梳。
最后,撒上几粒碧绿欲滴、带着清爽辛香的小葱花。
三碗面端上桌,简单得近乎寒酸。
纹身青年眼中本还有怨毒,可就在他准备羞辱这碗面的一刹那,那股猪油、高汤与青葱混合的香气,强硬地钻进他的鼻腔,抚过被酒精烧灼得迟钝的嗅觉神经。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诚实,胃部一阵剧烈蠕动。
他鬼使神差地端起碗,吹开热气,喝下第一口汤。
汤一入口,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极致的鲜美,如同温柔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
温热的汤水顺着食道滑入胃中,仿佛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痉挛的胃壁。
那股灼烧般的疼痛,竟然平息了。
他顾不上体面,抄起筷子疯狂吸入。面条爽滑劲道,在齿间弹动。
一时间,小店里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吸面声。
不到五分钟,三只大碗见底。
纹身青年放下碗,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浑身都透着暖意。
他站起身,掏出三百块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那个油腻掌印,犹豫了一下,竟拿起抹布仔仔细细地将桌面擦净,才低声说了句:“……谢了。”随后带着同伴快步离开,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天渐渐亮了。弄堂里飘散着猪油与高汤的长香。
一位身穿白色练功服的老者在门口驻足,嗅着这股纯净的味道,将“林记”二字暗暗记下。
林轩正将灶台擦拭得光可鉴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门口,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一阵不属于这老旧弄堂的、清脆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皮鞋鞋跟敲击着石板路,节奏严谨。
一个西装革履、拎着黑色公文包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审视的目光锁定在林轩身上。
他跨过门槛,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请问,是林轩,林先生吗?”声音客气,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冰冷。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