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太多这样的食客,他做的,从来不只是一碗果腹的面。
许久,老陈才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他用手机扫了码,不仅付了五十,更是直接转了两百块过去。
“老板,我预定接下来一周的宵夜,行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可以。”林轩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骂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妈的,就是这儿!生意不错啊!”
弄堂地痞李二狗,带着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跟班,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
他斜眼瞥了一眼价目牌,二话不说,抬起一脚就将木牌踹得歪倒在地。
“小子,新来的?懂不懂规矩?”李二狗用手指戳着林轩的胸口,满嘴酒气地喷道,“在这条巷子做生意,得先拜码头!这样吧,看你还带着个拖油瓶不容易,每卖一碗面,给我三十块的管理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林轩的目光骤然变冷,他先是俯身对婴儿摇篮里的萌萌柔声说了一句:“萌萌乖,捂住耳朵。”
确认女儿用小手捂住了耳朵,他才缓缓直起身。
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按在了那块用来切菜的、厚达五公分的实心铁木砧板上。
他看着李二狗,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滚。”
“嘿,你他妈还敢嘴硬!”李二狗被彻底激怒,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挥落的瞬间,林轩按在砧板上的右手,食指中节微微弯曲,对着坚硬的铁木板面,看似轻描淡写地,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咚”。
那声音仿佛不是敲在木头上,而是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李二狗的动作僵住了,他身后的三个小混混也停止了叫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块砧板。
只见坚硬无比、寻常刀斧都难留深痕的铁木砧板,从林轩指尖弹中的位置为中心,一道笔直的、发丝般的裂缝,正无声无息地向两端迅速蔓延,直至贯穿整块砧板!
一股无形的暗劲顺着地面传导开来,李二狗只觉得脚底一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巷口,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停下。
一辆与这破败弄堂格格不入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因前方道路施工而被迫停在了路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穿高级定制西装套裙的女人。
她叫柳梦璃,江城顶尖娱乐公司的总裁,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冰山女王。
她烦躁地看了一眼堵死的路,正准备返回车上,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葱油香气,蛮横地钻入了她的鼻腔。
常年为了保持身材而节食的她,胃里竟不受控制地一阵抽搐。
鬼使神差地,她顺着香气,走进了巷子深处。
当看到那个油腻的塑料凳和简陋的灶台时,柳梦璃但那股香气实在太过诱人,她犹豫片刻,还是用纸巾反复擦拭了凳子,矜持地坐下,声音冷冽如冰:“一碗面。”
当那碗阳春面端到她面前时,她那双看惯了山珍海味的眼眸里,甚至闪过一丝失望。
然而,当她将第一口面送入红唇之后,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那紧锁的眉头,在面条的弹韧中缓缓舒展;那冰冷的眼神,在汤头的温润中渐渐融化。
她吃面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忘了自己一贯维持的优雅形象,在吃完最后一根面条后,竟端起那只青花瓷碗,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得干干净净。
“开个价。”柳梦璃放下碗,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烫金的私人名片,递到林轩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从明天开始,包下你的饭馆,做我的私人食堂。”
林轩看都没看那张足以让江城无数男人疯狂的名片,随手将其塞进了油腻的围裙口袋里,声音平淡地拒绝:“抱歉,小店只认食客,不认主子。”
柳梦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正要发作,摇篮里的萌萌却在这时醒了过来。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了桌上那枚找给老陈的五十元硬币,便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了起来,摇摇晃晃地递向柳梦璃,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漂亮姐姐,找钱钱……”
这天真无邪的一幕,让素来以冷酷著称的柳梦璃,神情瞬间僵住,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仿佛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就在这片刻的温情中,无人注意到,弄堂的阴暗角落里,刚刚逃走的李二狗正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死死地盯着林轩灶台边上,那张被苏沐雪留下的厨王争霸赛邀请函,压低了声音,对着电话那头汇报着什么,眼神里交织着恐惧与贪婪。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弄堂深处的杀机,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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