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乌云彻底吞噬,鸡鸣巷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柳梦璃那辆劳斯莱斯离去的引擎声早已消散在夜风中,只剩下老陈离去时满足的叹息还在空气中回荡。
林轩收拾好碗筷,正准备将那块裂开的铁木砧板收起来,动作却蓦地一顿。
他的耳朵微微抽动,捕捉到了黑暗中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不是风吹过屋檐的呜咽,也不是野猫跳上墙头的轻响,而是一种刻意压抑却又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动静,从巷子的前后两个方向,正不疾不徐地合围而来。
林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双刚刚还浸染着人间烟火温情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古井般的沉寂与寒意。
他没有丝毫慌乱,转身走到婴儿摇篮边,轻轻掖好萌萌身上盖着的小毯子,随即反手将通往里屋的木门门栓,“咔哒”一声,沉沉地锁死。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灶台,最终落在了一把用来油炸时捞取食物的生铁漏勺上。
那漏勺通体由生铁铸就,勺柄粗长,分量沉重,边缘因长久使用而带着一丝不规则的锋利。
他随手抄起漏勺,掂了掂,沉重的铁器在他手中仿佛轻如鸿毛。
巷口的阴影里,七道人影缓缓逼近。
为首的正是拆迁队小头目赵虎,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随着他咀嚼槟榔的动作而扭曲,显得格外凶恶。
他身边,是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的李二狗,身后还跟着五个手持明晃晃钢管的壮汉,个个面露凶光。
“虎哥,就,就是这儿……”李二狗指着那点昏黄的灯光,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报复的快意,也残留着对那块碎裂砧板的恐惧。
赵虎不耐烦地吐掉嘴里的槟榔渣,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猩红的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看了一眼那块被李二狗踹歪的“阳春面五十元”的木牌,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贪婪与不屑。
“小子,滚出来!”赵虎吸了一口烟,将烟雾嚣张地喷向那小小的饭馆,“你那张什么狗屁厨王争霸赛的入场券,交出来。然后带着你的拖油瓶,立刻从这条巷子里消失。不然,老子今天就让你和你这破店一起,从鸡鸣巷彻底除名!”
他身后的五个壮汉闻言,立刻将手中的钢管在地上敲得“当当”作响,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灶台后的阴影中,林轩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昏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手中那把不起眼的铁漏勺,在暗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赵虎见他这副模样,以为是吓傻了,脸上的狞笑更盛:“怎么,不服气?给我上!先把他那双手给老子废了!”
一声令下,离得最近的一个黄毛壮汉狞笑着,双手抡起钢管,对着林轩的头就狠狠砸了过来!
呼啸的风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钢管即将及体的瞬间,林轩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整个人恰好隐入灶台投下的最大一片阴影死角之中。
那黄毛只觉眼前一花,目标瞬间消失!
不好!
这个念头刚从他脑中闪过,一股冰冷的劲风便已袭向他的右腕。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林轩的身影鬼魅般地从阴影中滑出,手中的生铁漏勺如同一柄铁鞭,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黄毛持管的手腕上。
沉重的力道瞬间击碎了腕骨,漏勺锋利的边缘更是直接划开皮肤,带出一串血珠!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黄毛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抱着自己那只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这兔起鹘落的一击,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厨子,出手竟如此狠辣!
“废物!”赵虎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将嘴里的半截烟狠狠摔在地上,眼中凶光大盛。
他从后腰猛地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低吼一声,如一头恶虎般扑向林轩,刀尖直刺他的小腹!
刀锋未至,那股凌厉的杀气已扑面而来。
林轩眼神一凛,面对这致命一击,他脚下步伐变换,身体如一片柳叶般向左侧飘开寸许,堪堪避过了匕首的锋芒。
电光火石之间,在与赵虎错身的刹那,林轩的左手五指猛然张开,化作一只苍劲有力的鹰爪,闪电般扣在了赵虎持刀的手肘关节之上!
那里的穴位,名为天井,乃是人身大筋汇集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