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股子焦急中带着哭腔的颤音,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他来不及多想,大步流星地穿过尚有余温的后厨,一把推开了通往后巷的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酸臭味如同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嗅觉神经上。
那是一种混杂了腐烂菜叶、馊败米饭和变质油脂的恶心气味,霸道地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视线所及之处,更是狼藉不堪。
两个半人高的大号泔水桶被整个掀翻,桶里那黏稠恶臭、五颜六色的液体垃圾,正堵在“林记”唯一的排水口上,形成一滩令人作呕的污秽沼泽。
臭味如同有了生命,正迅速地从门缝倒灌回堂食区。
“咳……呕……”林小妹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抹布,试图去擦拭那蔓延的污秽,却被那熏人的气味呛得不住干呕,小脸煞白,眼泪都下来了。
“这什么味儿啊?”
“不行了不行了,这还怎么吃饭?”
离后厨最近的一桌食客已经忍受不住,一个男人面色铁青地站起身,厌恶地捏着鼻子,看都没看桌上的饭菜,直接扔下一张百元大钞,拉着女伴快步离去。
他的动作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又有两三名食客皱着眉起身,结账走人。
“别动,退后。”林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他拉起还在干呕的林小妹,让她退到后厨里面,顺手关上了侧门,暂时隔绝了气味的侵入。
恐慌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很清楚,这是最拙劣也最有效的商业攻击手段。
只要这臭味在,今晚的生意就算彻底毁了。
但他没有立刻拎起水桶去冲刷。
那样只会让油脂和垃圾扩散得更广,堵得更死。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两个倾倒的泔水桶,随即转身走向收银台,从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笔状的紫外线显影手电筒。
他重新打开侧门,屏住呼吸,将手电筒的紫色光束打在其中一个泔水桶的边缘提手上。
在紫光灯的照射下,那看似普通的塑料提手上,一个沾染着油污的指纹轮廓,带着诡异的荧光,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找到了。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收起手电筒,对林小妹吩咐道:“看好萌萌,别让她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进后厨,没有拿水管,而是从角落里搬出一大袋沉甸甸的白色粉末,又从柜子里拎出一个连接着煤气罐的高温喷枪。
他将那袋工业级的高浓度火碱粉末,毫不犹豫地倾倒在那滩恶臭的油脂污秽上。
“滋啦——”
刺耳的化学反应声响起,白色的粉末接触到潮湿的泔水,瞬间冒起一阵阵白烟。
紧接着,林轩打开喷枪阀门,按下点火器。
“呼——!”
一道蓝色的火焰从枪口喷薄而出,炙热的高温瞬间舔过被火碱覆盖的地面。
油脂在高温和强碱的双重作用下,迅速发生皂化反应,原本流淌的液体污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变硬,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也在三十秒内被化学反应彻底中和,消散于无形。
他关掉喷枪,用一把铁铲,轻而易举地就将那块已经凝固成皂块的垃圾铲进一个黑色的密封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处理完现场,林轩提着那个装着“证物”的袋子,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巷子对面的阴影处。
那里,一个肥胖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靠在墙角,一手捏着手机,似乎正准备拨打电话。
是隔壁“福临大酒楼”的老板,王大福。
王大福正准备拨通卫生局的匿名举报电话,添油加醋地控诉“林记”后厨脏乱差,导致污水横流,污染环境。
他甚至想好了说辞,就等那边接通。
可一抬头,却看到林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穿过巷子,径直朝他走来。
王大福心里咯噔一下,做贼心虚地想要把手机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轩走到他面前,一言不发,只是将手中那个散发着化学品味道的密封袋,直接挂在了王大福那粗壮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