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锋上淬着的冷意,像一条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林轩的瞳孔。
怀里,萌萌被这突如其来的煞气吓得停止了哭泣,小小的身子在他臂弯里瑟瑟发抖,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这股恐惧像一根针,刺进了林轩的心脏,瞬间引爆了他压抑的怒火。
没有后退,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在那名代号赵五的男人以一种搏命的姿态,将短刀自下而上猛然捅向他小腹的瞬间,林轩的身体动了。
他抱着萌萌的左臂稳如磐石,右脚却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向前滑出半步,整个身体如同风中摆柳,轻巧地向左侧一旋。
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一旋,却让他以毫厘之差,完美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刀。
刀锋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带起的劲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赵五一击落空,他完全没料到,这个抱着孩子的男人,身手竟然快到这种地步。
但这瞬间的惊愕,立刻被亡命徒的狠厉所取代。
他手腕一转,刀锋横削,直取林轩的腰肋。
然而,他已经失去了先机。
林轩侧身的同时,空着的右手五指并拢,如同一柄烧红的铁烙,快、准、狠地切在了赵五持刀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寂静的黄泥屋中清晰可闻。
赵五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随即被剧痛扭曲成一团。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头蛮牛硬生生折断,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瞬间窜遍全身。
手中的军用短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林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击得手,左脚顺势向前一踏,身体重心下沉,肩膀狠狠地撞进了赵五因剧痛而门户大开的怀中。
“砰!”
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迎面撞上,赵五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沉重地撞穿了身后那扇由竹篾编成的简陋后门,带着一串断裂的竹片,一头栽进了屋后的泥地里。
一股浓郁的、混杂着腐烂菜叶和发酵牲畜粪便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苏爷爷家用来沤肥的泥沼,深不见底,黏稠肮脏。
赵五在泥沼中挣扎着,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嘴里、鼻子里全是腥臭的污泥,呛得他发出阵地狱般的咳嗽声。
他越是挣扎,身体陷得越深,那股窒息感和恶臭让他彻底丧失了反抗的意志。
几乎就在赵五被制服的同一秒,柳如烟已经带着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冲了进来,他们行动迅速,专业无比,一人警戒四周,另一人则毫不犹豫地跳进泥沼,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浑身沾满污物的赵五拽了出来,用特制的束带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
柳如烟快步走到林轩身边,看了一眼他怀中惊魂未定的萌萌,眼神中闪过一丝关切,但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静:“林先生,您和小姐没事吧?”
林轩摇了摇头,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低声安抚着。
柳如烟得到肯定的答复,立刻蹲下身,开始在动弹不得的赵五身上仔细搜查。
很快,她从对方怀中一个防水内袋里,摸出了一部特制的手机和一份用塑料膜密封的文件。
她将文件展开,递到林轩面前。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标题赫然是——【金鼎盛集团内部任务书】。
任务目标那一栏,贴着林轩和萌萌的照片,旁边详细罗列了他们近期的活动轨迹,从林记饭馆的营业时间,到今天前往云雾村的路线,甚至连萌萌喜欢在哪个时间点午睡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任务内容更是触目惊心:【以最小代价,清除目标一(林轩)及目标二(萌萌),回收胭脂米种源。】
林轩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周铭,已经彻底疯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这是赤裸裸的买凶杀人。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巨响和人群的惊呼!
“轰——!”
一辆墨绿色的老式吉普车,像是失控的野兽,一头撞开了苏爷爷家菜园的篱笆,碾过一片绿油油的青菜,车头深深地嵌进了菜地松软的泥土里,这才堪堪停下。
柳如烟的保镖瞬间做出反应,立刻将林轩和萌萌护在身后,警惕地望向那辆冒着白烟的吉普车。
村民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围了上去。
车门被一个穿着中山装、神色焦急的中年司机推开,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后座,拉开车门,声音带着哭腔:“首长!首长您怎么样了?”
林轩推开挡在身前的保镖,皱着眉望了过去。
只见吉普车后座上,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发紫,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已然陷入了昏厥。
“都让开!别围着,让他透透气!”林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将萌萌交给身边的柳如烟,大步流星地挤开围观的村民。
他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老人的状态,像极了前世宫中一些老太傅突发心疾的症状,气血攻心,经脉瘀滞。
来不及多想,林轩俯下身,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掐住了老人左手的虎口穴位,随即以一种独特的频率,由轻到重,沉稳有力地按压下去。
一旁的司机急得满头大汗:“你干什么!别乱动!我已经叫救护车了!”
林轩头也不抬,声音冷静得可怕:“等救护车来,他这口气就散了。去,拿一碗温水,再取一小撮胭脂米来,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