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林-轩此刻展现出的沉稳气场,让那司机下意识地就听从了指令,踉踉跄跄地跑进苏爷爷的屋子。
很快,一碗温水和一小撮殷红如玉的米粒被递了过来。
林轩接过米,看也不看,直接将其投入温水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米粒一接触到温度适中的水,仿佛瞬间被激活,一缕缕淡红色的浆液从米粒中析出,迅速将整碗水染成了剔透的淡红色,一股混杂着稻香和某种草药的清气袅袅升起。
他毫不犹豫,一手继续按压着穴位,另一手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将这碗散发着异香的米浆,顺着老人的嘴角,一点点地灌了进去。
围观的村民们都看呆了,这米还能这么用?
就在半碗米浆下肚后,奇迹发生了。
老人原本紫绀的嘴唇,竟然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紧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就被鼻尖萦绕的那股奇异的清香所吸引。
他的目光落在林轩手中那只粗陶碗上,浑浊的眼珠里,陡然射出一道精光。
“这……这是什么?”老人的声音还很虚弱,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首长!您醒了!”司机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片递过去,“快,把药吃了。”
老人却看也不看那药片,眼睛死死盯着那碗剩下的米浆,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林轩说道:“年轻人……这碗里的东西,再给我……不,给我用这个米,煮一锅饭。”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目光扫过这破败的黄泥屋和简陋的灶台,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催促道:“就在这儿煮!现在!”
保镖和司机都愣住了,连忙劝阻。
但秦老爷子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这辈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刚才昏迷中闻到的那股味道,仿佛能钻进人的灵魂,将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林轩看着老人眼中的那股执拗,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进苏爷爷的厨房,那司机本想跟进去,却被老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厨房简陋,但苏爷爷收拾得很干净。
林轩没有用那些普通的调料,目光在灶台上一扫,最终停留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瓦罐上。
他打开盖子,一股浓郁复杂的酱香混合着清冽的松针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苏爷爷用古法酿造的“百年松针母酱”,是招待最尊贵的客人才会拿出来的宝贝。
林轩取了一小碟,没有再加任何东西。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铁锅里的水很快沸腾。
胭脂米下锅,不过片刻,整间屋子,乃至整个院子,都被一股霸道而纯粹的饭香所笼罩。
那香味不同于任何一种米,醇厚、甘甜,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饭熟,出锅。
雪白的粗瓷碗里,盛着一碗晶莹剔透、粒粒分明,却通体殷红如玉的米饭。
林轩将那一小碟松针母酱轻轻浇在饭上,酱汁瞬间渗入滚烫的米粒缝隙中。
一碗“酱香红玉饭”,就这么在黄泥屋前,呈到了秦老爷子的面前。
秦老爷子接过碗,迫不及待地用筷子扒了一大口。
米饭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猛地睁大。
米粒的软糯、酱汁的咸鲜、松针的清冽,以及米饭本身那股回甘的甜香,四种味道在口腔中层层递进,完美融合,最后化作一股温暖的气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司机再次将心脏药片递了过来:“首长,饭吃了,该吃药了。”
秦老爷子看也不看,将空碗递还给林轩,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片白色的药片拿在手里,随手一扬,直接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中气十足地朗声道:“吃完这碗饭,我觉得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传来,一辆黄色的挖掘机,履带碾着泥路,气势汹汹地开了过来。
驾驶室里,赫然坐着一个神情狰狞的司机,而面如死灰的张采购,正指着苏家后山的方向,对司机大吼着什么。
他们竟然想趁乱,直接去挖祖坟!
村民们发出一阵惊呼。
秦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辆挡住去路的挖掘机前。
他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枚略显陈旧,却依旧闪亮的铜质奖章,然后伸出手,“啪”的一声,将奖章重重地拍在了挖掘机的挡风玻璃上。
那枚奖章的样式很老旧,上面刻着和平鸽与交叉的步枪。
挖掘机里的司机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手忙脚乱地熄了火,连滚带爬地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张采购看到那枚奖章,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林轩看着这一切,目光落在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奖章上。
他虽然不认识那是什么,但从所有人的反应来看,这片小小的云雾村,似乎因为一碗饭,意外地,请来了一尊谁也惹不起的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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