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压自己,不仅能扫清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更能借此向那些推崇西方标准的海外资本示好,一石二鸟。
“不仅如此,”柳梦璃的语速更快了,“安德烈已经动用了他在‘欧洲美食标准委员会’的关系,联络了好几位在国际上非常有影响力的美食家和食品安全专家,他们都会出席你的晚宴。这些人,会是周子诚手里最锋利的刀。他们会抓住两个点攻击你:卫生标准,以及……食材来源的合法与安全性。”
“谢了。”林轩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电话那头的柳梦璃有些诧异。
林轩看了一眼正将小簸箕里的瓜皮倒进垃圾桶,还拍了拍小手,一脸成就感的女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跳梁小丑而已,让他们闹。闹得越大,摔得越惨。”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仿佛刚才那通关乎一场商业战争的电话,不过是问他晚上吃了没。
外界的风暴,似乎真的与他无关。
然而,风暴并不会因为你的无视而停歇。
晚宴的前一天,日头正毒。
老旧的巷口,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下,车身侧面用中英双语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国际食品安全检测中心”。
车门打开,安德烈当先跳了下来。
他换上了一身严谨的白色工作服,脸上挂着程序化的冷漠笑容,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装束、金发碧眼的外国专家。
他们人手一个金属手提箱,眼神锐利,如同即将进入生化实验室的科研人员。
“林先生,”安德烈站在那扇古朴的楠木大门前,举起手中一份印满了外文的文件,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闻讯赶来的几家媒体听得一清二楚,“根据国际惯例,承办重大宴会前,我们有权对厨房的卫生环境进行突击检查,这是为了确保所有宾客的饮食安全,希望你能配合。”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将自己摆在了“为食客负责”的道德高地上。
林轩缓缓从门内走出,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棉麻T恤,神情淡然得像是邻家出来倒垃圾的大哥。
他没有看安德烈手中的文件,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
安德烈他一挥手,身后的专家们立刻鱼贯而入,打开手提箱,拿出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准备对这个“金玉其外”的厨房进行一场毁灭性的“体检”。
然而,当他们跨过门槛,准备迎接预想中那个油腻、混乱、充满“前工业时代”陋习的传统厨房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一股几乎能冻结呼吸的纯净寒气,扑面而来。
眼前,根本没有厨房。
没有不锈钢的操作台,没有轰鸣的抽油烟机,没有复杂的管道,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油污。
整个空间空旷得令人心悸。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完全由一整块晶莹剔透的冰块雕琢而成的操作台,上面连刀具、砧板都一应俱全,同样是冰制的。
而在操作台的周围,地面上是五个深不见底的井口,井口边缘结着白霜,正丝丝缕缕地向外冒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冷雾。
整个空间,宛如神话中的广寒宫。
安德烈和他带来的专家们,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手中那些用以检测细菌、油污、空气悬浮颗粒的昂贵仪器,在此刻显得无比荒谬可笑。
林轩的声音,在这片极度的寂静与寒冷中,清晰地响起。
他指着那座巨大的冰台,看着目瞪口呆的安德烈,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厨房,不需要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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