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一座大山深处。”
圣主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梦。
“那里有一道峡谷，深不见底。两边是万丈绝壁，中间云雾缭绕。站在崖边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
小玉屏住呼吸。
“但我能感觉到。”圣主说，“那峡谷深处，有龙的气息。”
“你怎么感觉到的？”
“活得久了，自然有感觉。”圣主的语气淡淡的，“而且那峡谷周围的灵气，比别处浓得多。龙族虽然躲起来了，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会影响周围的环境。”
小玉点点头。
“然后呢？你下去看了？”
“没有。”圣主说，“我让波刚的手下去看了。”
小玉愣了一下。
“你让他们去送死？”
“不是送死。”圣主的语气没有起伏，“是让他们打头阵。”
小玉沉默了。
她看着圣主那张石化的脸，忽然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你是想让龙族和波刚的眷属打起来？”
圣主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那天的峡谷，打得比我想象的还惨烈。”
“龙族的战斗力，比波刚那些手下强太多了。”
圣主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那些恶魔眷属冲下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能撑一阵子。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杀得七零八落。”
小玉听得入神。
“但龙族也付出了代价。”圣主继续说，“它们隐居得太久了，太久没有打过真正的仗。虽然赢了，但伤得不轻。有的龙手臂折了，有的龙鳞甲碎了，有的龙血流了一地。”
“那你呢？”
“我在上面等着。”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就下去了。”
“下去？直接下去？”
“不是直接。”圣主说，“我绕到了峡谷的另一边。”
“那个峡谷很深，两边都是绝壁。”
圣主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龙族的巢穴，在峡谷最深处的一个溶洞里。那个溶洞很大，大到能容纳几十条龙。它们平时就在那里栖息，繁衍，生活。”
小玉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巨大的溶洞，深处点着不知名的光，几十条龙盘踞其中。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磨爪子，有的在小声交流。
“我下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圣主说，“活着的龙都出去收拾战场了，巢穴里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还有——龙蛋。”
小玉的眼睛亮了一下。
“龙蛋？”
“对。”圣主说，“龙族的繁衍很难。它们几百年才下一次蛋，一次也就一两颗。每一颗龙蛋，都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所以你趁它们不在，偷龙蛋？”
“不是偷。”圣主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味道，“是夺。”
小玉愣了一下。
“夺？怎么夺？”
圣主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铁窗，望向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你知道夺舍吗？”
小玉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说……灵魂占据？”
“对。”圣主说，“舍弃自己的肉身，把灵魂挤进别人的身体里。鸠占鹊巢。”
小玉的喉咙有些发干。
“你……你把自己的身体扔了？”
“那具人类的身体，本来就快不行了。”圣主的语气没有起伏，“就算不扔，也撑不了几年。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能打赢那条还没出生的龙。”
“我进溶洞的时候，里面很安静。”
圣主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梦。
“有几条老龙趴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还有几条小龙，蜷成一团，瑟瑟发抖。最里面，是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两颗蛋。”
小玉屏住呼吸。
“那两颗蛋很大，比我还高。蛋壳是青灰色的，上面有细细的纹路，像是什么古老的符文。我能感觉到，里面有生命在跳动。”
“你选了哪颗？”
“左边的。”圣主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那颗比较顺眼。”
小玉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走过去，把手按在蛋壳上。”圣主继续说，“那蛋壳是温的，很暖。里面那个小东西，还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