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事先说好,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要学就认真学,不学就回去。”
小玉深吸一口气。
“我一定认真学。”
巴莎点了点头。
“好。”
她伸出手,掌心凝出一捧水。
那水在她掌心,像活的一样。
“你知道什么是水吗?”
小玉想了想。
“就是……水啊,H2o。”
“废话。”巴莎翻了个白眼,“我是问你,水的魔法本质是什么?”
小玉答不上来。
巴莎看着她。
那目光,像在看一个白痴。
“圣主教了你那么久,就教出这个水平?”
小玉的脸红了。
“他教的是火——”
“火和水,有区别吗?”巴莎打断了她,“万物都有本质。火有火的本质,水有水的本质。你不知道水的本质,怎么学水系魔法?”
小玉沉默了。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巴莎叹了口气。
那叹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行了。我直接告诉你吧。”
她顿了顿。
“水的本质,是‘柔’。”
小玉愣住了。
“柔?”
“对。”巴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看水。它没有形状。装在圆的容器里,就是圆的。装在方的容器里,就是方的。它不争,不抢,不硬来。”
她顿了顿。
“但它能穿石。能蚀铁。能淹没人世间的一切。”
小玉的脑子飞速转着。
“柔能克刚?”
“对。”巴莎的嘴角微微上扬,“总算说对了一句。”
她看着小玉。
那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水系魔法,分三层。”
“第一层,聚水。”
“第二层,控水。”
“第三层——”
她顿了顿。
“以身化水。”
小玉倒吸一口凉气。
以身化水?
那不就是——
“对。”巴莎接过她的话,“把自己变成水。散了还能聚,灭了还能生。不死不灭。”
小玉沉默了。
她想起巴莎给圣主看的那一幕。
一掌拍在自己身上。
整个人碎成一片水雾。
飘着飘着,又聚成人形。
那就是——
以身化水。
“那第一层呢?”
小玉问。
巴莎回过神来。
“第一层,聚水。”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从空气里,从云里,从一切有水的地方,把水聚过来。聚成你能用的水。”
小玉想了想。
“就像从空气里凝出水珠?”
“对。”巴莎点了点头,“但不止空气。还有植物,还有土壤,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对手身体里的水。”
小玉愣住了。
“对手身体里的水?”
“对。”巴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人体百分之七十是水。你能聚水,就能——抽干他。”
小玉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抽干一个人?
那不就是——
“对。”巴莎接过她的话,“让他变成一具干尸。”
小玉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被水系魔法杀死的人。
原来是这样死的。
不是淹死的。
是——被抽干的。
“第二层,控水。”
巴莎继续说。
“聚来的水,你要能控制。让它们按你的心意动。变成刀,变成箭,变成墙,变成——”
她顿了顿。
“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
小玉的脑子飞速转着。
“那不就是念力吗?”
“不一样。”巴莎摇了摇头,“念力是硬控。控水是——”
她想了想。
“是让水自己想动。”
小玉愣住了。
让水自己想动?
“对。”巴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水有水的念。你让它的念,和你的念合一。它想动的地方,就是你想动的地方。”
她顿了顿。
“这叫——顺水之性。”
小玉沉默了。
她想起圣主教她的东西。
火,是从愤怒里来。
念,是想和信之间的路。
速,是同时。
空间,是烧穿的洞。
每一样,都是顺着东西的本性。
不是硬来。
是——顺着来。
“第三层呢?”
她问。
巴莎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
“第三层,你暂时不用想。”
小玉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巴莎顿了顿,“你练不到。”
小玉的脸涨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练不到?”
巴莎笑了。
那笑容,很淡。
“以身化水,需要极高的天赋和时间。你才活了多久?”
“那我短时间能练到第几层?”
她问。
巴莎想了想。
“看你天赋。”
小玉的眼睛亮了。
“我有天赋吗?”
巴莎看着她。
那目光,有点复杂。
“有。”
小玉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巴莎没有直接回答。
她看着镜子。
看着小玉的脸。
“因为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小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
“圣主。”巴莎的语气没有起伏,“他教了你那么久。他的念,已经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迹。”
她顿了顿。
“那种痕迹,会让学别的魔法更难。也会让学别的魔法——更快。”
小玉不懂。
“为什么?”
“因为——”巴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水火不相容。你身上有他的火,学我的水,就是逆着来。逆着来,要么更快,要么——把自己烧死。”
小玉沉默了。
她想起圣主教她的那些魔法。
火,气,变形,复原,念力,速度,空间,眼火。
每一样,都是火系的底子。
现在学水——
是逆着来。
“那我还要学吗?”
她问。
巴莎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
“你想清楚。”
小玉深吸一口气。
“我想学。”
巴莎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
“第一课。”
巴莎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感受水。”
小玉愣住了。
“感受?”
“对。”巴莎的语气没有起伏,“空气里有水。土壤里有水。你身体里也有水。闭上眼睛,感受它们。”
小玉闭上眼睛。
感受。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只有自己的心跳。
自己的呼吸。
自己的念。
慢慢地,她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很轻。
很柔。
像无数细小的丝线,在空气里飘着。
“感觉到了?”
巴莎问。
小玉点点头。
“那是水。”巴莎的声音很轻,“空气里的水。很多,很细,很弱。但它们都在。”
小玉感受着那些细丝。
它们飘着,动着,互相连着。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