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被儿子拽着往外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两人走出省检办公大楼，外面的景象直接把季昌明看懵了。
大院里停着整整齐齐的六辆黑色防弹红旗轿车。外围是一圈全副武装的特警防暴车。红蓝相间的警灯把省检大院的夜空照得通明。
两排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警荷枪实弹，笔挺地站在车旁。看到季风出来，齐刷刷地敬了个标准的礼。
“副组长好！”喊声震天响。
季昌明哪见过这阵仗。他在汉东当了这么多年检察长，出门最多带个司机和秘书，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排场？
季风拉开中间那辆防弹红旗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爹，上车。”
季昌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坐进真皮后座。季风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队启动。两辆特警防暴车在前面开道，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长空。
季昌明坐在宽敞的车厢里，看着窗外那些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省检干警们，此刻全都站在台阶上，满脸敬畏地目送车队离开。
老季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这种大权在握的滋味，确实比吃速效救心丸管用。
“小风，咱们这排场是不是太大了？”季昌明摸了摸真皮座椅。
“爹，您现在是汉东政法口的定海神针，排场小了压不住那些妖魔鬼怪。”季风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汉东空域的实时雷达图。
代表AA882航班的绿色光点，已经飞出了京州市区，正朝着边境线移动。起飞刚刚十五分钟。
季风拿起车里的加密车载电话，直接拨通了汉东空管局一把手周局长的专线。
电话接通。
“我是汉东空管局周建成。”
“周局长，我是公安部汉东联合专案组副组长，季风。”季风语气平稳，直奔主题，“现在正式通知你，马上向美联航AA882次航班下达航空管制指令，要求该航班马上掉头，返回汉东国际机场。”
电话那头的周建成愣了一下，马上换上打太极的腔调：“季组长啊，这个事情很难办。AA882是国际航班，人家已经起飞了。按照国际民航惯例，除非遇到极端天气或者机械故障，我们地方空管局是无权干涉外航正常飞行的。这要是引起外交纠纷，我可担待不起啊。”
季昌明在旁边听得直摇头。他就知道，这帮官僚最怕担责任，丁义珍这回是真的要跑出去了。
季风没跟周建成废话，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系统后台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直接发送。
“周局长，看一眼你的机要传真机。”季风靠在椅背上。
空管局局长办公室里，机要传真机“滴滴”响了起来。周建成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扯下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就看了一眼，周建成的冷汗直接冒了出来。
文件抬头：公安部第九局、国家安全局联合签发。
内容：《极度危险人物边控拦截令（特级）》。
下面盖着两个鲜红的国徽大印。
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AA882航班上藏匿着涉嫌出卖国家核心机密的极度危险分子，要求汉东空管局不惜一切代价截停该航班。如有延误，以叛国罪论处。
周建成拿着纸的手直哆嗦。这哪是普通的贪腐案，这是直接上升到国家安全层面了！
“季、季组长！”周建成声音都变了调，“我马上办！马上下达强制返航指令！就算美联航的机长不听，我派战斗机上去逼他们回来！”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飞机落地。”季风挂断电话。
老季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公安部专案组的权力，大到能直接调动国安局的拦截令了？
万米高空，美联航AA882次航班头等舱。
丁义珍穿着一身名牌西装，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他手里端着一杯冰镇香槟，看着窗外厚厚的云层，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出来了。”丁义珍抿了一口香槟，嘴角掩饰不住地往上翘。
汉东那个烂摊子，就留给季昌明和侯亮平去头疼吧。只要到了美利坚，他账户里那几千万美金，足够他潇洒一辈子了。至于国内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有祁厅长和赵公子在上面顶着，查不到他头上。
就在丁义珍做着美国梦的时候。
机舱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桌板上的香槟杯直接翻倒，酒水洒了丁义珍一身。
“怎么回事！”丁义珍手忙脚乱地擦着裤子。
广播里传来机长急促的英语播报，紧接着是空乘人员的中文翻译：“各位乘客请注意，由于突发严重机械故障，本航班必须马上返航汉东国际机场。请大家系好安全带，不要惊慌。”
机械故障？返航？
丁义珍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干了这么多年工程，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早不故障晚不故障，偏偏在他逃跑的时候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