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站在舷梯顶部,夜风吹得他西装下摆直晃。他盯着下面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双腿一软,险些跪在金属踏板上。
季风踩着舷梯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皮鞋敲击金属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格外清晰。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跟在季风身后,动作利索地冲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丁义珍的肩膀。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丁义珍拼命挣扎,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几沓美金和几张假护照散落出来。
他扯着嗓子大喊:“我是京州市副市长!我是国家干部!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给李达康书记打电话,我要给省委打电话!”
季风走到丁义珍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还在撒泼打滚的丁副市长,抬起右手,抡圆了胳膊。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丁义珍那张肥脸上。
丁义珍被打得脑袋一偏,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你……你敢打我?”丁义珍捂着脸,声音发颤。
“丁副市长,抗拒执法,企图袭警,我这叫合法制止。”季风甩了甩手腕,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大印的文件,直接拍在丁义珍的胸口上。
“看清楚了。公安部第九局、最高检反贪总局联合签发的逮捕令。”季风声音洪亮,字正腔圆,“丁义珍,你涉嫌严重贪污受贿、出卖国家核心利益、非法向境外转移巨额资产。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丁义珍低头看着那份逮捕令上的红头大印,脑子里最后那根弦彻底断了。
完了。全完了。
这根本不是汉东省检的行动,这是京城直接下达的指令!
季风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吐出几个字:“带走。”
两名特警立刻掏出黑色的防爆头套,直接套在丁义珍头上,顺手给他戴上了一副沉甸甸的精钢手铐。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三分钟。曾经在京州呼风唤雨的丁副市长,就这么被连拖带拽地押进了防暴车里。
远处的红旗防弹车里,季昌明趴在车窗玻璃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老季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干了一辈子政法,抓过不少贪官,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杀伐果断的场面。尤其是儿子刚才那一巴掌,抽得简直太解气了!
“好小子……”老季激动得直拍大腿,“我老季家,这是出龙了啊!”
同一时间。
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机场的抓捕画面。
祁同伟站在屏幕前,死死盯着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他手里拿着一支铅笔,越握越紧。
“咔哒。”
铅笔被硬生生折成两段。
祁同伟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丁义珍的逃跑路线是他亲自安排的,连那部加密卫星电话都是他找人弄来的。按照计划,丁义珍现在应该已经在太平洋上空喝香槟了。
可现在,飞机不仅被强行逼停,人还被直接按在了停机坪上!
“是谁走漏的风声?”祁同伟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季风,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旁边的主任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汇报:“祁厅长,专案组的车队已经离开机场了。咱们的人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跟上去?你嫌死得不够快吗!”祁同伟把半截铅笔砸在桌子上,“那是公安部的人!季风手里捏着特级边控令,连空管局都得听他的。通知咱们的人,全都撤回来,谁也不许靠近专案组的车队半步!”
祁同伟转身往办公室走。他知道,汉东的天,今晚是真的要变了。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正坐在办公室里看大风厂的拆迁报告。
秘书小金连门都没敲,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李书记!出大事了!”
李达康眉头一皱:“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丁副市长……丁义珍被抓了!”
“当啷!”
李达康手里的陶瓷水杯砸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
他顾不上擦裤子,一把揪住小金的衣领:“你说什么?被谁抓了?陈海还是季昌明?”
“都不是!”小金急得直跺脚,“是公安部空降的专案组!带队的是季昌明的儿子季风!他们直接在机场把美联航的飞机截停了,把丁义珍从飞机上薅下来的!”
李达康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