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检大楼，七层大会议室。
一百多号处级以上干部正襟危坐，连个敢咳嗽的人都没有。
几分钟前，一楼反贪局抓人的场面已经传遍了整栋楼。三个实权处长被当场查出贪腐烂账，直接被戴上手铐拖走。
这哪是来办案的，这是来抄底的。
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季昌明推开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迈着极其扎实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拿那个掉漆的保温杯，也没有习惯性地佝偻着背。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穿在身上，红色领带打得方方正正。
老季走到主席台正中，大刀阔斧地坐下，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
季风换了一身笔挺的高级警服，大马金刀地坐在第一排最左侧的旁听席上。他连看都没看台上，只是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摆弄着大拇指上的素圈扳指。
两名全副武装的督察干警像铁塔一样站在他身后。
只要这个年轻人坐在这里，就像是在这群干部头上悬了一把带血的铡刀。
“今天开个短会。”老季把面前的麦克风拉近。
“砰！”
老季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话筒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
台下的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
“我们省检，这段时间简直是乌烟瘴气！”老季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会议室里回荡，底气十足，“反贪局那几个被带走的处长，顶着反腐的名头，背地里干的都是些什么腌臜事？吃拿卡要，公款私用！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些同志脑子里，根本没有王法，没有纪律！”
陆亦可坐在中排，低着头，手指抠着笔记本的封皮，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老季越说声音越大：“陈海在的时候，搞小圈子，搞山头主义！为了争功，连基本程序都不顾了。谁教他的规矩？真把省检当成他自己的独立王国了？”
台下的干部们面面相觑。
他们平时觉得老季是个只会和稀泥的老好人，谁的面子都给。直到今天他们才明白，这位一把手发起火来，压迫感一点不差。
老季骂痛快了，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坐在第一排的季风适时抬起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旁边的秘书小金。
小金一路小跑，双手把文件送到老季面前。
老季翻开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的双重红色公章，清了清嗓子。
“为了整肃纪律，从今天起，省检进行大范围的人事调整。”老季拿着名单开始宣读。
一长串名字念出来，台下的干部们越听心越惊。
被提拔的全是以前被陈海和高育良排挤、边缘化的老实人。这些老季的旧部下，如今全被安排到了核心实权岗位。
几个平时跟陈海走得近的中层干部互相使了个眼色，有人大着胆子举起手。
“季检，这么大的人事变动，是不是应该等侯亮平同志复职，或者向省委组织部请示一下？”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副处长站起来说道。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当即降到了冰点。
季风停下转动扳指的动作，偏过头，朝那个副处长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站在季风身后的两名督察干警立刻往前跨出半步，手直接摸向了腰间的警械。
那个副处长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啪！啪！啪！”
坐在前排的几个老资格干部反应极快，带头举起双手拼命鼓掌。
“坚决拥护季检察长的决定！”
“季检英明！早该这么整顿了！”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哪里还敢观望，全都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震得窗玻璃都直响。
老季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除了人事调动，我还要宣布一项新规矩。”老季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从今天起，汉东省检实行全新的《汉东检方行为准则》。”
老季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以后办案，只认法理和证据！不管是多大的领导，多硬的背景。没有合法的批文和确凿的证据，谁也别想在汉东越权办案！谁敢逾越这条红线，我季昌明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同一时间，省委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