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秘白秘书站在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是说，季昌明刚才在全院大会上，把省检的中层全部换血了？”沙瑞金捏着手里的钢笔，“提拔的全是他自己的人？”
“是的，沙书记。”白秘书擦了擦额头的汗，“反贪局、公诉处、侦查指挥中心，现在全被季家父子牢牢抓在手里了。侯亮平留下的那些人，全被边缘化了。”
沙瑞金把钢笔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胡闹！”沙瑞金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季昌明想干什么？搞独立王国吗！省检的人事调动，怎么不跟省委组织部报备？他眼里还有没有汉东省委！”
沙瑞金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红色的保密座机，直接拨通了省委组织部长的电话。
“老赵，季昌明搞的那个人事名单，给我立刻压下来。不符合流程，一律不予通过！”沙瑞金对着电话大声命令。
电话那头却传来组织部长苦涩的声音。
“沙书记，压不住啊。”
“什么叫压不住？你是汉东省委组织部长！”
“沙书记，季昌明走的是垂直备案。”组织部长叹了口气，“季风拿了公安部和最高检的双重红头文件。这份人事名单走的是京城部委的直批通道，手续完美合规。咱们汉东省委，根本没有插手的权限啊。”
沙瑞金拿电话的手僵在半空。
他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气得一巴掌把桌上的青花瓷茶杯扫到地上。
“哐当！”
碎瓷片崩得满地都是，茶水溅湿了昂贵的地毯。
沙瑞金双手撑着办公桌，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打算借着打击赵家和高育良的机会，安插自己的人手，把汉东变成他沙家帮的铁盘。
可现在，季风带着合法的尚方宝剑空降，做事滴水不漏，直接用部委的权力把汉东的桌子给掀了。
季家父子正在以一种完全合法的方式，迅速集权，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视线切回省检大楼。
大会圆满结束。
老季回到自己的检察长办公室，反手关上厚重的木门。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窗外汉东市的繁华街景，老季的眼眶有些发红。
这大半辈子，他在这栋楼里过得太憋屈了。每天笑脸迎人，生怕哪边惹出乱子。
今天，他终于挺直了腰板。
“爹，您这发言挺有水平啊。”
季风推门走进来，笑着递过去一张纸巾，“以后这汉东的政法界，您老人家算是彻底站稳了。沙瑞金这会儿估计正在办公室里摔杯子呢。”
老季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瞪了儿子一眼：“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不过说真的，今天真痛快。陈海留下来的那股邪风，算是彻底刹住了。”
就在父子俩说话的时候，季风口袋里的加密专线手机响了。
这部手机只有几个人知道号码。
季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季局，出状况了。”祁同伟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季风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怎么？沙瑞金派人去军区看守所抢人了？”
“不是沙瑞金。”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连喘息声都透着紧张，“是丁义珍！这老小子被我们晾了两天，刚才彻底熬不住了。他说他要见您。”
季风换了个舒服的站姿：“怎么，想坦白从宽，争取个宽大处理？”
“何止是坦白。”祁同伟咽了一口唾沫，“丁义珍刚才在审讯室里发疯一样地喊，只要我们能用合法的程序保他一条命，他要交代一个惊天大雷！”
季风来了兴致：“多大的雷？”
“季局，这雷太大了，大到能把整个汉东官场的地基都给炸翻！”祁同伟的声线发紧，“电话里不敢说，这事一旦记录在案，连上面那些大人物都得被牵扯进来。您最好亲自过来一趟。”
季风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天空。
汉东的天，又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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