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那只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夜风吹过大风厂门前坑洼的水泥地,卷起几张废报纸。
全场鸦雀无声。
省台的摄像记者扛着机器,镜头对着沙瑞金铁青的脸,红灯还在闪烁。
记者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这机器他是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
汉东省的一把手,被人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指着鼻子威胁要拷走,这画面要是播出去,汉东的天真得塌了。
季风看都没多看沙瑞金一眼,慢条斯理地把那本盖着国徽的证件揣回怀里。
他直接转过身,把后背留给这位封疆大吏。
“祁同伟!”季风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你的耳朵塞驴毛了?我下达的命令,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祁同伟站在装甲车旁,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他心里清楚,季风这是在给他撑腰,也是在试探他的忠诚。这个时候要是退半步,他这辈子就再也别想爬起来。
祁同伟咬了咬牙,抄起对讲机,扯着嗓子大吼:“全体都有!战术盾阵,向前推进!无关人员一律肃清!”
“砰!砰!砰!”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防暴特警迈着整齐的步伐,举着半人高的透明防暴盾牌,如同一台势不可挡的推土机,直接碾向对峙的中心。
山水集团雇来的那些地痞流氓平时在京州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见过这种正规军平乱的阵仗。但里面有几个黄毛仗着高小琴和赵瑞龙的背景,还想强出头。
“干什么!我们是山水集团的拆迁队!这是合法的商业行为!”一个领头的花臂男挥舞着手里的铁锹,冲着特警叫嚣,“你们哪个分局的?敢动老子试试!”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特警连废话都没有,盾牌往前顶出。
花臂男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还没等他站稳,一根黑色的防暴警棍直接扫在他的腿弯处。
“咔嚓”一声闷响。
花臂男惨叫着跪倒在地。两名特警大步跨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按在地上。黑色的高强度防暴扎带直接勒住他的手腕,反手死死捆住。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剩下的地痞们一看动真格的了,吓得丢下钢管和铁锹,转身就想跑。
“包围圈收拢!一个都不许放跑!”祁同伟站在高处指挥。
外围的特警立刻呈半圆形包抄过去,把七八十个强拆队的人像赶鸭子一样堵在墙角,全部抱头蹲下,挨个上扎带。
另一边,护厂工人阵营。
虽然陈岩石被抓了,但还有几个极端的刺头不肯退。他们觉得法不责众,更何况自己是弱势群体。
“凭什么抓陈老!你们这是警匪勾结!”一个穿着破旧厂服的中年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打火机,靠在装满工业汽油的红桶上大喊,“退后!都给我退后!再过来一步,大家就一起死!”
特警的盾阵停在三米开外。
季风站在指挥车顶上,拿着军用扩音器,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
“把手里的打火机放下。”季风的声音没有起伏,冷酷得让人心里发毛,“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规定,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根据《消防法》第六十二条,在人员密集场所违规使用明火、存放易燃易爆危险品。”
季风停顿了两秒,扩音器里传出他几声冷笑。
“你想寻死是你的事,但你现在的行为,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我不跟你和稀泥。”
季风转头看向身侧。
“狙击手,橡胶弹准备。消防水炮开阀。”
“收到!”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枪响。
一颗非致命的黑色橡胶弹精准击中中年男人的手腕。男人痛呼一声,手里的打火机脱手掉落。
还没等打火机落地,一辆停在侧面的红色高压消防车猛地喷出粗壮的白色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