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豪地下洗浴中心外。
夜风已经有些发凉。季风将装有蔡成功核心电子账单的平板电脑塞进公文包，反手拉上拉链。
几名防暴特警正押着戴黑头套的蔡成功往装甲车上走。蔡成功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几乎是被特警半拖半架着塞进车厢的。
祁同伟走到季风身旁，立正站好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把蔡成功这孙子，连夜秘密押送军区看守所。”季风拍了拍公文包，语气冷硬，“记住了，除了你和我，任何人都不许探视。就算省委来人要提审，也给我顶回去。”
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季风的用意。
“季局，您是怕最高检那边来抢人？”祁同伟压低声音问道，“侯亮平虽然停职了，但他老婆钟小艾在京城可是手眼通天。如果侯亮平通过最高检直接下达提审命令，咱们省厅这边的看守所未必扛得住压力。”
季风冷笑了一声：“所以我才让你把人送进军区看守所。那是铁桶一块，地方上的手根本伸不进去。侯亮平就算在京城上蹿下跳，拿到了最高检的红头文件，只要军区大门一关，他也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祁同伟竖起大拇指：“季局高明！把人交给我，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季风拉开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防弹红旗轿车车门，坐进后排真皮座椅里。
“季局，咱们现在回省厅连夜突审吗？”祁同伟趴在车窗边问。
“回什么省厅。”季风摇下车窗，看了一眼京州市中心的方向，“去京州市委大院。李达康不是觉得我插手京州事务是多管闲事吗？他不是拿党性担保他老婆清白吗？我今天就带着证据，去给咱们这位霸道的李书记去去火。”
红旗轿车在一辆防暴车的护卫下，启动引擎，呼啸着汇入京州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大院，常委会议室灯火通明。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前，京州市常委班子全体成员正襟危坐。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没人敢弄出一点声响，连喝水都轻手轻脚。
李达康坐在主位上，脸色发青，正把一份汇报材料重重地摔在桌面上。啪的一声脆响，吓得对面几个副市长缩了缩脖子。
“赵东来！”李达康指着坐在末尾的市公安局长赵东来大骂，“你们市局是摆设吗？昨晚大风厂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两百多号特警进场，连消防水炮都用上了！你这个市局局长居然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警戒线外面看戏！”
赵东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站起身苦笑连连：“李书记，这事真不能全怪我们分局。那是公安部专案组直接下达的命令，人家手里有最高检和公安部的双重督办批文。我就是个市局局长，我哪敢去拦钦差大臣办案啊？”
“督办批文就能随便抓人？就能无视地方党委的统筹安排？”李达康根本不听这个解释，怒气更盛。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直是以霸道和强势著称。大风厂是京州的企业，现在公安部专案组直接越过市委调兵遣将，这在李达康看来，就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脸。
“那个季风，一个小年轻！仗着有个好爹，仗着部委的名头，把手伸得太长了！”李达康双手撑在桌面上，越说越火大，“昨晚他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把陈岩石老同志给抓了！他还把不把京州市委放在眼里！”
其他常委低着头，没人敢接茬。大家都知道李达康这是在维护自己的权威，但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季风那个煞星的霉头。
“丁义珍跑了，大风厂出了乱子，现在整个京州的投资环境遭到了极大的破坏！”李达康痛心疾首地敲着桌子，“今天早上那个光明峰项目的外资代表，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的办公室，问我们京州到底还是不是法治社会！怎么特警装甲车都开到大街上去了！你们让我怎么解释？”
李达康转头看向坐在左侧的市委秘书长。
“马上起草一份市委意见报告，直接上报中央！”李达康语气强硬，直接定下了调子，“把昨晚大风厂的情况，原原本本写上去。就说公安部专案组越权执法，严重扰乱地方经济建设大局！我倒要看看，中央是护着他季家父子，还是顾全我们京州的发展大局！”
视角切换，汉东省委大院，沙瑞金办公室。
白秘书推门走进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汇报：“沙书记，京州市委那边正在连夜开紧急常委会。李达康大发脾气，说季局长越权，正准备写报告上报中央告状呢。”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端起白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李达康这个脾气，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筒子。”沙瑞金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肯定要闹。季风这头小老虎太狂了，是该让李达康这个地头蛇去碰一碰他。”
“那咱们省委这边，要不要出面调停一下？”白秘书试探着问，“毕竟一个是省委常委，一个是公安部空降的副局长，真闹僵了影响不好。”
“调停什么？”沙瑞金摆摆手，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让他们去闹。李达康代表的是地方发展的脸面，季风代表的是上面的规矩。等他们打得不可开交了，我这个省委书记再出来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