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市委秘书小王手里捏着那个银色的U盘，看看主位上脸色铁青的李达康，又看看坐在旁边的季风。他一个市委办公室的小秘书，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门外站着两名端着微型冲锋枪的防暴特警，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安部副局长身上透着一股说一不二的霸道。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季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哒，哒。”
这两声响，直接砸在小王的心尖上。
小王用力咽了一口干沫，手哆嗦着把U盘插进电脑主机的接口。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直接亮起。
首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份带着蔡成功红色手印的供词扫描件。字体很大，但由于扫描件的缘故，细节有些模糊。几个常委伸长了脖子，正准备仔细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季风直接拿过小王手里的无线鼠标，点击了下一页。
画面切换。一张极其清晰的海外银行流水截图，直接占据了整个大屏幕的中央。
“这份口供是十分钟前，大风厂老板蔡成功在军区看守所亲笔画押的。”季风随手把鼠标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本来准备烧了所有核心账本，连夜逃去京城找最高检的侯亮平。很不巧，被我连人带账本一起截下来了。”
听到“侯亮平”三个字，李达康眼皮狂跳。
季风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伸手点在那个海外流水截图上。
“大家都是汉东的父母官，对数字应该都很敏感。”季风转过头，看着长桌两旁的常委们，“这是一笔高达五百万欧元的转账记录。通过星火商贸的皮包账户，打进了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
“收款人的具体姓名，我出于保密原则，暂时打上了马赛克。”
季风双手插在战术风衣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到李达康的身边。
“但这笔黑金的名目非常清晰。是大风厂五千万过桥贷款的好处费。”
“最有意思的是，这笔过桥贷款，其审批流程完全绕过了市局经侦大队和银监会的正常监管。可谓是一路绿灯，特事特办。”
季风停顿了一下，语气极具穿透力：“这种级别的违规操作，底下的业务员可没这个胆子。这矛头，直指京州城市银行的最高审批层。”
与此同时，京州城市银行总部大楼，副行长办公室。
欧阳菁穿着一身高档的职业套装，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看着最新的理财项目报表。
“啪嗒”一声。
她手里的金边钢笔直接掉在桌面上，滚落到地毯上。欧阳菁右眼皮跳个不停，胸口没来由地一阵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报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的街道上，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过。
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踩着高跟鞋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密文件柜前。输入密码，拧开转盘。欧阳菁翻出一本落满灰尘的旧账册。那是几年前处理大风厂过桥贷款的原始备案记录。
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那个属于自己的签名，欧阳菁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蔡成功那个混蛋，嘴巴向来不严……”欧阳菁小声嘀咕着，手指在签名上死死抠出了一道印子，“大风厂今晚出了那么大的事，这把火千万别烧到我身上。”
她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打蔡成功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没有温度的电子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欧阳菁手一抖，电话听筒直接砸在底座上。她立刻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山水集团高小琴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小琴！大风厂到底怎么回事？蔡成功人呢？”欧阳菁声音急促，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优雅。
“欧阳行长，你先别慌。”电话那头的高小琴声音也透着几分疲惫，“蔡成功那个废物被公安部的人截胡了。赵公子已经去省委找沙书记了。你这几天老实待在银行，什么都别做。”
“嘟嘟嘟……”电话被直接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