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电视画面切换。
季风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高级警监制服，肩上扛着闪亮的银色橄榄枝和两枚星徽，坐在镜头前。
他身后是国徽和检徽。
“经查，我省退休干部陈岩石，在任职及退休期间，多次利用其职务影响力，违规干预司法判决，为不法商人提供庇护，并收受巨额贿赂……”
季风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所有观众的心口上。
紧接着，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证据。
陈岩石为走私犯侄子亲笔签名的批条高清扫描件！
他收受商人贿赂的银行转账流水，每一笔都清晰无比！
甚至还有一段他打电话给法院院长，要求对某个案子“高抬贵手”的通话录音！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在法治社会，功劳簿不是违法乱纪的挡箭牌。”季风看着镜头，声音穿透了屏幕，“任何打着‘为民请命’旗号，实则破坏法治根基的个人，都将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啪嚓！”
沙瑞金手里的紫砂茶杯脱手而出，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滚烫的茶水浇在他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政治秀，一场本该将季风钉在耻辱柱上的舆论攻势，在这些铁证面前，被撕得粉碎。
他自己，反倒成了一个识人不明、被贪腐分子蒙蔽的笑话！
同一时间，医院病房内。
陈岩石看着电视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警官，听着那段再熟悉不过的通话录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指着电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我……”
他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病床上。
病房里顿时乱成一团，医生护士冲进来紧急抢救。
整个汉东的舆论，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大逆转。
网络上，原本还在同情陈岩石、指责专案组的言论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叫好声。
“查得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什么老革命？就是个老蛀虫！季局长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反腐！不看身份，只看证据！”
季风和季昌明的名字，非但没有被打成“酷吏”，反而成了汉东百姓心中“法治青天”的代名词。
沙瑞金空降汉东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作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政治手腕和舆论动员能力，在季风这种不讲道理、只砸证据的降维打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此刻，远在京城的一间高档公寓里。
刚被最高检解除禁足的侯亮平，正双眼通红地盯着电视新闻。
屏幕上，季风那张俊朗而冷酷的脸，在他看来是如此的刺眼。
那个本该属于他的舞台，那个本该由他来扮演的孤胆英雄角色，全被这个叫季风的家伙抢走了！
嫉妒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咬着牙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小艾，帮我订一张回汉东的机票！”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有些意外：“亮平，你不是还在审查期吗？”
“顾不了那么多了！”侯亮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去找李达康！季风这么搞，把汉东官场得罪了个遍，我就不信没人想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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