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盯着季风递过来的那个小小的银色U盘,那东西的重量仿佛有千斤。
这里面装的不是数据,是能把汉东政坛炸个底朝天的猛料。
去省电视台,在黄金时间,把省委书记沙瑞金刚刚捧上神坛的老革命,当成反面教材公开处刑?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这简直是疯了!
赵东来喉结滚动,他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刚宣誓效忠,季风就给他派了这么一个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任务。
这既是考验,也是投名状。
干了,就彻底和季风绑在一条船上,从此再无退路,也彻底得罪死了省委一把手沙瑞金。
不干,他毫不怀疑,明天早上纪委的车就会停在市局门口,把他和那份《京州公安系统漏洞汇总》里的所有人,一锅端了。
“怎么?赵局长不敢?”季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这平淡的语气,却让赵东来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
赵东来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里的那股恶气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在擂台上被一招秒杀的狼狈,想起了季风拿出那份报告时自己内心的震撼。
跟这种人作对,下场绝对比得罪一个空降的省委书记要惨得多。
赌了!
赵东来挺直了腰杆,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将桌上的U盘攥在手心。
“季局长,您就瞧好吧!”赵东来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晚八点,我保证让全汉东的人民,都认识一下这位陈老革命的真面目!”
晚上七点半,汉东省电视台总部大楼。
台长办公室里,王台长正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悠闲地看着下面人送上来的收视率报告。
今天上午沙书记亲赴医院探望陈岩石的新闻一播,反响极好。
他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八点的黄金档,要重播一遍这条新闻,再配上专家评论,把“酷吏作风”这个调子彻底定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粗暴推开。
赵东来穿着一身警服,身后跟着四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大步走了进来。
王台长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裤子。
“赵东来!你这是要干什么?冲击省委宣传口?你想造反吗!”王台长又惊又怒。
赵东来没理会他的叫嚣,直接把一份盖着公安部和省检两个鲜红大印的公文拍在他桌上。
“王台长,奉公安部专案组和省检察院联合命令,接管你台今晚八点黄金档的播出时段,用于播放一则紧急案情通报。”
王台长看着那两个大印,眼皮狂跳。
“胡闹!我们是省委直管单位!没有沙书记的批示,谁也别想动我的播出安排!”
赵东来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U盘,插进王台长的电脑。
屏幕上,陈岩石那张签着字的批条照片弹了出来。
“王台长,这叫紧急案情,懂吗?”赵东来指着屏幕,“你要是敢阻挠,我现在就以‘包庇罪’和‘妨碍公务罪’把你铐走。你信不信,你前脚跟我进市局,后脚你贪污公款养情人的证据就会摆在省纪委田书记的桌上。”
王台长看着电脑屏幕,又看了看赵东来身后那四个黑洞洞的枪口,腿肚子瞬间就软了。
他知道,赵东来这头犟驴,今天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
晚上八点整。
汉东省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无数观众正准备收看晚间新闻。
省委大院的书记楼里,沙瑞金也刚泡好一壶紫砂茶,准备欣赏一下自己今天打出的舆论战成果。
医院高干病房里,陈岩石正靠在床上,享受着几个老下属的吹捧。
突然,所有电视屏幕同时一黑。
短暂的黑暗过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醒目的红头大字。
《关于部分离退休干部违规插手司法案件的紧急通报》
落款是两个刺眼的公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专案组、汉东省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