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看着父亲煞白的脸，语气平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花斑虎，国际A级通缉犯，手上至少背着十三条人命。赵瑞龙能联系上他，说明赵家的黑色产业链，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季昌明手一抖，刚放下的速效救心丸瓶子又被他拿了起来，哆哆嗦嗦地又倒出两粒。
“A级通缉犯……还要对你……小风，我们……我们是不是把天给捅破了？赵立春他……”
他不敢再说下去。那个名字，在汉东，就是天。
季风从父亲手里拿过药瓶，拧紧，放回抽屉里，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塞进他手里。
“爹，您听我说。天，早就破了，只是被赵家这块烂布遮着而已。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怕，而是要把这块烂布，彻底扯下来，再换一块新的。”
季风扶着父亲的肩膀，让他坐回椅子上，目光坚定。
“您想，如果我们现在收手，赵家会放过我们吗？不会。他们只会用更阴险，更毒辣的手段，把我们父子俩，连同所有跟我们有关系的人，一起拖进深渊。花斑虎，只是个开始。”
“所以，我们不能退。不但不能退，还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把他们打残，打死！让他们再也没有还手的机会！”
季风的声音很沉稳，每一个字都敲在季昌明的心上。
“只有把赵家办成铁案，把他们的根从汉东这片土地上彻底刨出去，您这个省检一把手，才能真正坐得稳。以后，汉东的政法系统，才真正是您说了算！”
季昌明捧着水杯，手依旧在抖，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被儿子强行注入的狠劲。
他看着季风转身坐回办公桌前，拿出一个黑色的超薄平板电脑。
季风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没有丝毫犹豫。
一行行冰冷的法律条文，一张张从系统里调取出的、关于山水集团偷税漏税、非法集资、操纵股市的铁证截图，迅速在屏幕上组合成一份文件。
《关于依法冻结、查封山水集团非核心资产及涉嫌洗钱账户的联合决定书》。
季昌明凑过去看了一眼标题，眼皮就猛地一跳。
这已经不是调查了，这是要直接抄家！
季风没有停下，他将文件编辑好后，直接点击了发送。
紧接着，他打开了一个特殊的加密通讯软件，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好几个对话框。
【最高税务总局】
【国家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
【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
季风将那份决定书，连同系统生成的、足以让任何审计专家都挑不出毛病的厚达上百页的证据附件，一并发送了过去。
“爹，您看好了。”季风指着屏幕，“正常的流程，这份文件走完汉东省内的审批，至少要一个星期，而且大概率会被沙瑞金或者赵家的关系网给压下来。”
“但现在，我们绕开汉东，直接从京城最高层往下压。”
话音刚落。
“滴！”屏幕上，最高税务总局的对话框里，弹回了一个盖着鲜红电子钢印的文件。
“同意。”
“滴！”银监会的对话框里，也弹回了盖章文件。
“同意，立刻执行。”
“滴！”公安部经侦局的回复更直接。
“季局，需要我们派人支援吗？”
前后，不到五分钟。
季昌明看着屏幕上那几枚代表着国家最高权力的印章，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官场经验，都被儿子这番操作给彻底颠覆了。
……
同一时间，省委大院，沙瑞金的办公室。
他刚接到电话，得知季风和季昌明父子俩，竟然接了赵瑞龙的电话，还发生了激烈冲突。
沙瑞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机会来了。
“这个季风，还是太冲动了！正好，我以‘破坏汉东招商引资环境，逼走重要企业家’为由，强行叫停专案组，给他一个处分！”
他心里盘算着，拿起桌上的电话，正准备给省委办公厅下达指示。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