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风波渐息。
那曾遮天蔽日、叫嚣着要踏平血海的紫府大军,早已化作在猩红海水中无力挣扎的落水狗。
那曾不可一世、自诩天道正统的男仙之首。
如今正瘫软在破碎的战车上,如同一条被人硬生生抽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而那方跨越空间、镇压了天地的葬天魔印,也早已隐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陆渊那句淡漠而暴戾的宣告,依旧如同九天神罚,回荡在洪荒的每一个角落,死死烙印在所有观战大能的心头。
“再有下次,紫府,灭!”
整个洪荒,因此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
然而。
作为这场恐怖风暴的绝对中心,幽冥血海,葬天魔宫内,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仿佛外界那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变故,与此地,没有丝毫关系。
魔宫大殿中。
陆渊负手而立,玄黑魔纹长袍在涌动的煞气中无风自动。
那方刚刚威震洪荒的葬天魔印,此刻正化作一枚古朴的小印,在他掌心之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深邃、幽暗的极道光泽。
在他面前,袁洪和青刹,正呆呆地站着。
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刚才那极致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特别是袁洪。
他那引以为傲的极道魔钧棍,都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他原以为。
自己一棍砸爆十一尊大罗金仙,已经是威风八面,足以在洪荒之中,闯出偌大的凶名。
可现在。
在师尊那无视空间阻碍、一击便将东王公打成死狗、甚至当众撅折天道法宝的一印面前!
他才知道,自己那点所谓彪悍的战绩,是何等的可笑。
简直就是一只刚刚学会挥舞钳子的小螃蟹,在一头真正的九天灭世黑龙面前,卖弄武力。
而青刹。
那张清冷绝美的俏脸上,虽然也写满了煞白。
但一双美眸中,却异彩连连,闪烁着嗜血的狂热。
她痴迷地看着师尊那睥睨天下的背影。
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归属感。
天,塌下来又如何?
有师尊在,这葬天魔渊,便是整个洪荒,最安稳、也是最无法无天的狂徒庇护所!
“咳。”
陆渊一声轻咳,将两个神游天外的弟子,拉回了现实。
“弟子……弟子失态,请师尊责罚!”
袁洪和青刹一个激灵,连忙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陆渊没有让他们起身。
只是眼神漠然地俯视着他们,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瞬间洞穿他们的灵魂。
“为师问你们。”
“今日之事,你们可知,那东王公,为何会败得如此彻底?”
袁洪挠挠满是金毛的脑袋,想也不想地大声答道:
“那还用说!自然是因为师尊您太强了!”
“您那一印砸下去,别说他东王公,就算是鸿钧老儿亲自来了,也得被您砸脱层皮!”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狂热,甚至有些盲目的崇拜。
青刹则略一思忖,美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弟子觉得,是因为那东王公太过嚣张跋扈,不知死活地挑衅师尊神威,所以才招致此等毁灭性的败局。”
听完两个弟子的回答。
陆渊,缓缓摇了摇头。
“你们,都只看到了最肤浅的表象。”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悬浮的葬天魔印。
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一种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惊悚的残酷智慧。
“他败,非因我强,也非因他狂。”
“而是因为,他是个连自己位置都看不清的蠢货。”
“天道予他权柄,鸿钧封他为男仙之首,是让他做什么?”
陆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手术刀,寸寸扫过两个若有所思的弟子。
“是让他,做一枚棋子。”
“一枚,在巫妖量劫的绞肉机中,用来平衡局势、搅浑池水、为天道大势强行开路的……炮灰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