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菜市口刑场，人山人海。
年羹尧身披重枷，跪在冰冷的刑台上，昔日叱咤西北、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如今须发凌乱、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傲气。
监斩官高声宣读完罪状，午时三刻一到，刀光落下。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消息快马加鞭送入宫中，不过半个时辰，便传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养心殿内。
我捏着刚送来的奏报，指尖轻轻一松，纸张落在御案上。
【系统提示：年羹尧已伏法，事件彻底完结。】
【积分+300。当前积分：665。】
【解锁成就：平定权臣之乱，皇权稳固度提升。】
【新事件触发：后宫暗流涌动，危机值：中等。】
我抬眼看向躬身而立的苏培盛，声音平静无波：“知道了。”
“皇上，”苏培盛低声回禀，“宫外百姓都在称颂皇上圣明，铲除奸佞，就连六部官员，也都上了贺表。”
“贺表？”我嗤笑一声，翻开桌上堆积的奏折，最上面几本，无一不是歌功颂德，“一群趋炎附势的东西，前日还在为年羹尧摇旗呐喊，今日就恨不得把他踩进泥里。”
苏培盛垂着头，不敢接话。
我随手将贺表拨到一边：“扔了。朕不想看。”
“嗻。”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琉璃瓦的轻响。我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年羹尧一死，前朝的刺算是拔干净了。
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后宫。
——
翊坤宫偏殿，说是偏殿，实则与冷宫无异。
门窗破旧，窗纸漏风，屋里连个像样的炭盆都没有，寒气从脚底往上钻，冻得人指尖发僵。
华妃端坐在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一身素色布衣，没有珠翠，没有华服，往日里张扬明艳的眉眼，此刻淡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灵芝端着一碗冷透的白粥进来，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娘娘，您多少吃一口吧……从早上到现在，您一口水都没喝……”
华妃没有看那碗粥，目光直直望着门外，像是在听什么。
“娘娘，您听见了吗？外面都在说……”灵芝哽咽着，不敢说下去。
“说什么？”华妃开口，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当年的傲气。
“说……说大公子他……已经……”
话没说完，灵芝已经泣不成声。
华妃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渗出血丝。
她的兄长，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那个护着她、宠着她的年羹尧，死了。
死在了菜市口，死在了全天下人的面前。
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砸在布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她没有哭出声。
一声都没有。
“哭什么？”华妃抬手，用袖口狠狠擦去眼泪，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本宫没死，年家也没彻底绝了。皇上留着本宫，就不是让本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
灵芝愣住：“娘娘……”
“去，”华妃抬眼，语气不容置疑，“想办法给本宫打听消息。皇后那边，太后那边，还有碎玉轩的那位，都给本宫盯紧了。”
“奴婢……奴婢现在出去，都会被人欺负……”
“欺负？”华妃冷笑，声音冷得像冰，“当年本宫在后宫叱咤风云的时候，她们连给本宫提鞋都不配。就算本宫现在是答应，也不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
她缓缓站起身，明明衣着朴素，却依旧身姿挺拔。
“皇上留着本宫，就是让本宫活着。本宫就好好活，活给所有人看。”
——
景仁宫。
皇后坐在镜前，剪秋正小心翼翼为她卸下珠钗。
“娘娘，年羹尧死了，华妃也成了个没靠山的答应，这下后宫，总算清净了。”剪秋笑着说道。
皇后却没有笑，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眼神阴沉得可怕。
“清净？”她缓缓开口，“华妃没死，就永远清净不了。”
“可是娘娘，她现在只是个答应，无依无靠，翻不起浪的。”
“翻不起浪？”皇后猛地转头，盯着剪秋，“皇上为什么不杀她？明知道年家是哀家的心头刺，却偏偏留着她！你真以为皇上是念旧情？”
剪秋吓得连忙跪下：“奴婢愚笨，不懂皇上的心思。”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怎么会不懂。
皇上留着华妃，就是为了掣肘她。
怕她一家独大，怕她外戚干政，怕她步了年羹尧的后尘。
好一个雍正！
好一手帝王心术！
把她，把太后，把整个后宫，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太后那边，有什么动静？”皇后冷冷问道。
“回娘娘，太后那边只让人传了一句话，让娘娘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皇后笑了，笑得冰冷，“太后倒是沉得住气。她以为皇上是帮她？错了！皇上谁都不帮，他只帮他自己！”
她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行，本宫不能等。”皇后停下脚步，眼神狠厉，“华妃活着一天，本宫就一天不安稳。既然皇上不杀她，那本宫就……”
剪秋心头一惊，连忙抬头：“娘娘！不可！皇上明令华妃与年羹尧一案无关，若是此时动手，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怒的！”
皇后攥紧帕子，指节发白。
她当然知道。
皇上既然说了那句话，就是在明着护着华妃。
谁敢动华妃，就是在打皇上的脸。
“难道就任由她活着？”皇后咬牙。
“娘娘，”剪秋压低声音，“咱们不动手，不代表别人不动手。华妃往日在后宫树敌无数，多少人恨她入骨……咱们只需要，稍稍推一把……”
皇后眼睛一亮。
对啊。
她何必亲自动手？
借刀杀人，才是最稳妥的。
“你说得对。”皇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去，安排下去。让宫里那些受过华妃欺负的人，好好‘照顾’一下咱们这位年答应。”
“奴婢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