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凉意。远处街上传来小孩唱歌的声音，断断续续：
“二皇子，开仓廪，荒地耕，粮满囤……”
他嘴角微微扬起，很快又压下去。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真正的麻烦还没来。那些靠屯田赚钱的世家，不可能看着地被分走。但他们现在不敢动，因为他背后有皇帝父亲撑腰，而父亲现在需要一个能让百姓安定的人。
他不怕争斗。他怕的是自己动作太慢，赶不上命运转折的那一刻，握不住真正的权力。
他走回桌前，看向地图，手指划过几个地方——那是他准备修水渠的地方。只要水通了，荒地变良田，百姓的心就彻底归他了。
他坐下，提笔蘸墨，继续写。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与此同时，不周山深处。
十二座高山围着中央祭坛，这里的天地法则好像停住了。一股微弱的气息从东方传来，穿过山体，渗进地下的灵脉。祭坛上，十二道虚影同时睁开了眼睛。
共工猛地站起来，拳头紧握：“妖族动手了！太阳真火有异动，肯定是在炼重器！”
“不一定是为了打仗。”祝融低声说，手里的巨斧顿了顿，“更像是……突破自身的限制。”
“管他是不是！”一个大巫吼道，“趁他们还没弄好，打上去！砸了他们的天庭！”
“不行。”后土开口，声音清冷，“妖族最近没调兵，也没挑衅边境。我们先动手，反而落人口实。而且……”她顿了顿，“刚才那股气息，不只是变强，更像是规则层面的变化。我们要先查清楚，再决定怎么做。”
“查？等他们准备好再来打我们？”共工瞪眼，“上次他们放出三百金乌，晒干南荒湖泽，死了多少人？你们忘了？”
“我没忘。”后土直视他，“正因为记得，才不能冲动。他们要是真有杀招，早就用了。可他们没用，说明这个变化还在可控范围内。”
其他祖巫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玄冥开口：“派精锐探子，去北境外围盯着妖族。特别是东皇太一住的地方，一点动静都不能漏。”
“同意。”雨师说。
“同意。”风伯附和。
一个个声音落下，决定定了。十二道虚影慢慢闭眼，重新沉入大地之中。
只有共工还站着，胸口起伏，眼里怒火没消。
山风吹过山谷，发出低沉的响声。
——天庭偏殿，月台上。
东皇太一还站在原地，眉心有点发热。他没动，也没回屋。他知道，刚才那股来自不周山的窥探感是真的。巫族发现了。虽然他们选择观望，但警钟已经敲响。
他闭上眼，神识再次连上《诸天命枢录》。
李承泽那条银线还在跳，频率快了一点。不是危险，是他在思考，在谋划，想掌控更大的局面。
东皇太一没有传音，也没有干预。他就这样静静感受那条线的节奏，像守夜人听着远处的更声。
他知道，下一波变化就要来了。
他必须准备好。
风吹起他的衣袍，玉笏在袖子里安静躺着。混沌钟碎片没再震，但它里面有什么东西，已经醒了。
他睁开眼，看向星空。
那里有一颗本不该亮的星星，闪了一下。
然后又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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