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太一睁开眼睛，密室里很安静。玉笏放在膝盖上，上面的符文已经不再发光，只有一点温热贴着他的手掌。他眉心不烫了，体内的力量也平静下来，太阳真火在经脉中流动，感觉比以前更沉稳，像是被什么古老的东西洗练过一遍。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手指轻轻碰了下玉笏边缘。混沌钟的碎片没有光，也没有声音，但他神识里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
他知道，第一道禁制解开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踩在石阶上，他一听就知道是帝俊来了。他站起来，把玉笏收进袖子，转身开门。
帝俊站在偏殿外的月台上，赤金龙纹袍被风吹着微微飘动，平天冠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你这里刚才有动静。”
“嗯。”东皇太一答了一声，语气很平，“练新功法，太阳真火有点控制不住。”
帝俊皱眉：“我正在正殿和人议事，突然发现天地间的太阳之力乱了，连三千里外的日轮都偏了半寸。你练的是什么功？能影响到日轨？”
“一种融合真火的法门。”东皇太一直接说，“还没练成，火势外泄了些，惊扰到你，是我的错。”
帝俊盯着他看了几秒。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平时做事从不留痕迹，今天却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太正常。可他脸色平静，眼神清楚，也不像藏着大事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练这功法的？”帝俊问。
“前几天。”东皇太一说，“觉得以前的法术不够用，想试试能不能把太阳真火炼得更纯一点。”
帝俊哼了一声：“你一向不爱出风头，这次动静不小。下次再练，提前说一声，别让下面那些妖将以为打起来了，闹笑话。”
“知道了。”东皇太一低头应下。
帝俊没再多问。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星河，背着手，声音低了些：“巫族最近也很安静，但不太对劲。十二祖巫闭关不出，大巫们却频繁调动兵马。白泽报上来，他们在南荒设了三道防线。”
“他们在防我们。”东皇太一说。
“防？还是等？”帝俊冷笑，“等我们先动手？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东皇太一没说话。他知道，巫族不是在等妖族出手，而是在等一个破绽，一个能引爆大战的机会。但他不能说。说了就是干涉天机，不说就会埋下祸根。
帝俊看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他们真要打，我们该怎么应对。”东皇太一平静地说，“硬拼不一定赢。祖巫联手布下都天神煞阵，连圣人都要避开。”
“那你打算怎么办？”帝俊眯起眼，“你也觉得该先忍着？”
“不是忍。”东皇太一看向天边，“是布局。让他们看不出我们在动，其实我们早就开始了。”
帝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还是一样，走一步看十步。行吧，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但记住，天庭是你我共管，任何大事，不能瞒我。”
“不会。”东皇太一低头，“我从没想过自己做主。”
帝俊点点头，转身走了。袍角扫过台阶，身影渐渐消失在星光里。
东皇太一站在原地，直到那股气息彻底没了，才收回视线。他没回密室，走到月台边上抬头看天。星星还在原来的位置，但他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变了。不只是他体内的力量，还有整个洪荒的气运，都在悄悄变化。那一丝命源点带来的影响虽然小，却是真的存在。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元神深处。《诸天命枢录》静静浮着，三条银线连向远方。李承泽那条线，正在微微发亮。
——庆国京都，夜深了。
李承泽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一本田亩册子，手里拿着朱笔写批注。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三更天。他放下笔，揉了揉额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
最近朝里的风向变了。他因为太子谋逆案立了功，升为监国副使，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大。昨天刚下令开放皇家荒地，允许流民去种地，三年不收税。消息一出，城里百姓都高兴坏了，街上都在议论。
他不用多听也知道，民心在他这边。
一个侍从轻手轻脚进来，低声说：“殿下，城南米市今天一早就有百姓排队领地契，衙门一天发了三百多份。”
“挺快。”李承泽点头，“告诉户部，继续发地，别管是不是本地人。谁愿意种，地就给谁。”
“可是……那些老贵族那边……”侍从有点犹豫。
“让他们闹去。”李承泽冷笑，“只要百姓吃得饱，谁还听他们哭穷？”
侍从退下，书房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