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不远处两人吵了足足半柱香，心里终于把前因后果串了个明白。
人皇伐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这两位怕是全程都没跟上大部队。一个不知道中途跑去哪里摸了鱼，另一个干脆在天上只顾着留血脉。
等两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人皇早就没了踪迹。
于是牧龙人撞见了在天界逍遥快活的敖天阙，当场认定他背叛了人皇，红着眼就下了死手。
最后两人两败俱伤，双双魂陨在这方空间里，斗了上千年，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砚辰在心里暗自叹气。人皇也是真英雄，麾下带着这么两个卧龙凤雏，居然还敢举兵伐天，这份胆气实在无人能及。
“你特么自己都没搞清楚状况，就敢追着老子乱杀！”
敖天阙越说越委屈，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对面的干尸，声音都带着颤音，“老子就算心里怨你，当年照样掏了精血，助你开辟独立空间救活你孙子！等老子出去找到人皇，非得让他把你这老东西咔嚓了不可！”
干尸靠在石壁上，干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地面，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千年未散的沉郁。
“不救活我孙子，牧龙人的传承就断了。我们两族从来都是相辅相生，没了牧龙人，你们龙族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敖天阙斜睨了他一眼，不屑地嗤了一声，下巴扬得老高。
“切，我龙族血脉强横，岂是你们牧龙人能比的？再说了，老子当年在世间留了无数血脉，战死之前，更是把传承灵魄分离出来送回了龙族。我这些崽儿就算再不成器，总得出几个能扛事的吧？”
他说着，转头就凑到林砚辰跟前，脸上带着邀功似的得意，兴冲冲地问：“少侠，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龙族到现在，照样还是顶破天的强大吧？”
林砚辰眼皮都没抬，淡淡点了点头。
“数量上确实挺强大的。只不过，自你之后，世间再无一条真龙。”
一句话落下，敖天阙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被人迎面浇了一盆冰水。
他整个人定在原地，下一秒就痛苦地捂着胸口弯下腰，脸皱成了一团，嘴里骂骂咧咧的，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这帮不成器的玩意儿！早知道当初都特么给他们射墙上！白瞎了老子这么好的血脉！”
林砚辰没理会蹲在地上画圈圈emo的敖天阙，转身看向那具干尸，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他叫钟离寂！”敖天阙立马抬起头，翻着白眼抢话，故意把名字拆得乱七八糟，“孙子的孙，瞎子的瞎，孙子的子！”
干尸没理会他的调侃，对着林砚辰的方向摆了摆手，空洞的眼窝看不出情绪，声音却很平和。
“前辈不敢当。我活着的时候，名叫韩星遥。我们牧龙人代代单传，只牧真龙。如今我已死，韩星遥这个名字，该是我孙子的了。你叫我瞎子就好。”
林砚辰心里微微一动。
原来之前跟着自己的那个小不点，真名该是韩星遥。
关于牧龙人的记载，他在暗影卫的案牍库里见过，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重若千钧。
以厄运为食，镇压天下厄难，代人皇统御龙族，故而得名牧龙人。
代代单传，从未断绝。
他收回思绪，转头看向还在蹲在地上唉声叹气的敖天阙，开口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跟上面的人，到底有什么约定？”
敖天阙抬起头，一脸茫然，挠了挠头，眼里全是问号。
“这里是我肉身陨灭之后，龙珠幻化出来的空间。上边的人是谁？凌霄界不是早就崩了吗？”
林砚辰也没绕弯子，三言两语把事情解释清楚。包括青冥府的来历，以及他们布下的局，准备以人间欲望为引，勾动龙魂出世的计划，全都说了个明白。
敖天阙听完，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一拍大腿，兴奋得直跺脚。
“哎哟，知道我敖天阙好这口，这群人做得不错，很是不错！等老子出去，非得好好享受一阵子不可！”
林砚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这敖天阙，果然有问题。
上面的青冥府本就是靠着声色欲望立宗，上面的人享受着人间供奉，等这敖天阙出去，也要接着享受，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沉声问道：“那你跟青冥府的掌门，到底达成了什么约定？”
敖天阙一愣，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什么约定？那个劳什子掌门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
可林砚辰看着他这副样子，只当他是不肯说实话。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素来不主张动用武力，能好好说话解决的事，何必动手？可道理说不通的时候，就只能用拳头来讲道理了。
林砚辰慢条斯理地撸起袖子，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一步步朝着敖天阙走了过去。
敖天阙看着他这架势，吓得魂都快飞了，手脚并用地往后匍匐后退，嘴里连声喊着。
“少侠，你要干什么？不是，少侠你听我说，哎呦，哎呦……”
拳头结结实实地落了下来，林砚辰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打一边沉声问：“说不说？你到底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