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一边迈步往上走,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我有很多身份,国师这个身份,你一见到我不就确定了吗?刚才你撞到我的时候,心里在想,这娘们弹性真好。现在嘛,你在想,这娘们真妖,居然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话一出,林砚辰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想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他连忙凝神静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进入了心如止水的状态,绝不能让她再窥探到自己的心思。
两人一路走过天门,门口那两个守门的黑袍神使,看到国师也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又恢复了闭目打坐的样子,像两尊纹丝不动的木雕。
走进玄灵祠深处,国师缓缓开口:“当年太祖的手段,是激进了些,惹得不少开国功勋心生不满,可那时候,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历代国师最主要的职责,就是守护玄灵祠的运转,以此维持沧澜王朝的气运。”
“以前的国师不是非要和宰相争权,只是觉得朝廷有些法令不妥,会引发民怨、招来灾祸,那样只会滋生更多厄难,平白消耗沧澜王朝的气运。”
气运之道本就最为神秘,是最难被灵魄感知的玄则。在蛮荒的时候,气运之道几乎没什么战斗力,往往被各族忽略。可它却能悄无声息地影响天地生灵的一生,甚至左右整个天地的运转。
道之大世、仙之大世,气运之道都声名不显,直到神之大世,凌霄界凝聚出沧溟灵莲,这才渐渐被人重视。可即便如此,世人也只知道气运能给生灵带来好运,厄运能招来灾祸,仅此而已。
国师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道:“你可听说过人皇时期的牧龙人?”
林砚辰自然不能说自己认识真正的牧龙人,不然就露馅了,只能点了点头:“曾经在古籍上看过记载,牧龙人以天下厄运为食,替人皇镇压天地间的厄难。”
说话间,两人已经登上了第九重台阶。站在这里俯瞰整个玄灵祠,云雾缭绕,殿宇连绵,宛如置身天界。
国师看着下方的殿宇,缓缓开口:“世人都知牧龙人镇压厄难,把他们一族神话成了拯救苍生的使者。可很少有人知道,牧龙人镇压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厄难,天地间绝大多数的厄难,都是人皇一个人扛下来的。”
“只有当厄难太多,人皇短时间内难以承受的时候,才会让牧龙人查漏补缺,暂代他镇压一部分。只可惜人皇伐天,导致凌霄界崩塌,凡界大乱,后世的人,都把他说成了一个残暴嗜杀的昏君,却没人知道,他当年一个人扛下了多少。”
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今沧澜王朝流传下来的,关于人皇的记载,全都是说他荒淫无道、有勇无谋的莽夫。就连他伐天的理由,都被写成了只因宠妾想要凌霄界的灵果,他就醉酒打上了凌霄界。可就是这么荒诞的理由,却在民间流传甚广。
沧澜王朝立国之初,百姓见面互相问好,不骂两句人皇,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沧澜王朝的子民。
林砚辰当初看到这些记载的时候,就根本不信。后来见过了大祖,见过了好人,就更觉得人皇必然有不为人知的苦衷,能被天道选为人主的人,绝不可能是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二愣子。
他开口问道:“那为什么要把人皇塑造成一个被天下百姓唾骂的人?”
国师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因为人皇能做到的事,太祖做不到。他当年没办法像人皇那样,承载天下的厄难,牧龙人的传承又断了,更没办法战胜凌霄界的余孽,只能自降身份,称自己为天子。不把人皇写得坏一点,不让百姓唾骂人皇,又怎么衬托他这个开国之君的伟岸?”
“而人皇当年之所以能承载天下厄运,传言说,和他的体质有关,因为他点燃了灾厄之焰。”
林砚辰心里猛地一紧,绕了这么多,终于要步入正题了。说了这么多,终究还是扯到了人皇的体质上。
国师转过身,伸手推开了第九重唯一一座神庙的大门。
这里是天帝庙,也是整个玄灵祠里,最大、最核心的一座殿宇。
三丈高的天帝神像端坐在正堂,目光威严地望向远方,脚下站着一男一女两名童子。
国师抬起手,一指点向了天帝神像的眉心,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现在,就让你看看,玄灵祠真正的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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