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淬了冰的钢鞭,狠狠抽在脊背上,每一滴雨珠都带着能渗进骨头缝的凉意,砸得劲袍紧绷,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生出一种黏腻的痛感。
地妖星刘鑫踉跄两步,才勉强追上前方的队伍——她不是气息不稳,只是这暴雨太烈,脚下的泥泞又滑得离谱。
作为僵尸,她根本不需要呼吸,胸腔里的起伏不过是习惯性动作,国术步伐在她脚下运转,哪怕在这样的绝境里,也能稳住身形。
抬眼望去,泥泞中伏着三道银灰色的巨影,像极了古墓壁画里记载的镇墓凶兽。
那是三头成年冰原獒,肩高足有一米五,厚密的银灰色毛发被雨水浸透,凝成人字形的水流往下淌,把原本的毛色染成深褐,在闪电劈下的瞬间,泛着冷硬如金属的光泽。
它们脖颈间挂着特制的香囊,囊里装着能扰乱军犬嗅觉的药水,淡青色的药味混在雨腥气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冰原獒背脊上架着鞣制的牛皮鞍具,鞍具两侧用合金锁牢牢捆着鼓胀的帆布包,包身被撑得发亮,里面是精心筛选出的珠宝首饰、限量版名表,还有几具嵌着稀有金属的红外瞄准镜——这些玩意儿比成箱的美钞更便于携带,也更值钱。
它们四肢粗壮如柱,哪怕驮着数十斤重的行囊,依旧稳如泰山,猩红的竖瞳在雨幕中透着沉稳,鼻息间喷吐的白气刚一出现,就被暴雨打散,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恶劣环境。
最左侧那头冰原獒耳后有一道浅疤,像一道狰狞的印记,猩红的竖瞳扫过刘鑫时,带着掠食者的漠然。
它背上用钢丝绳捆着五个特制行囊,天捷星、天损星一左一右站在行囊旁,脚边堆着几具刚用电磁脉冲器销毁的夜视仪——仪器屏幕早已发黑,外壳还残留着焦糊味,边缘蜷曲如枯叶,唯有那几具比现金还贵重的高倍镜被小心收进防水袋,袋口用尼龙绳扎得紧实。
中间那头冰原獒体型最壮,肌肉贲张的身躯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李疆正低头检查特制炸药的引信,指尖划过引线的纹路,动作精准而沉稳。
深红鬼面在闪电劈下的瞬间,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将他眼底的情绪尽数掩盖。
天钢星·王胖子站在他身侧,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的铜钉在微光下闪着点点寒星——作为僵尸,他们都不需要休息,此刻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蛰伏。
右侧那头冰原獒则站在天贵星?林岚身旁,她身姿挺拔如松,鞍前挂着的电磁脉冲器还在微微发烫,金属外壳上残留着细密的水珠。刚才庄园里的监控硬盘、通讯设备,全被这玩意儿扫成了废铁,连一丝数据痕迹都没留下。
“走!”
李疆的声音从深红鬼面后传来,低沉得像闷雷滚过雨幕,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话音未落,他率先迈开脚步,脚下的国术步伐变幻莫测,踩在泥泞里竟只留下浅浅的足印,转瞬就被暴雨覆盖。
他的身形在雨林间穿梭,足尖轻点地面、借力树干,便能滑翔数米,整个人像一道鬼魅的黑影,完全无视了脚下的荆棘与泥泞——这不是什么玄妙心法,只是僵尸强悍的体能与国术技巧的完美结合。
其余不良人紧随其后,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各有章法,有人挥刀劈开拦路的荆棘,刀身划过空气发出锐响;有人断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后方,国术步伐踏得沉稳,哪怕暴雨模糊了视线,也没漏过任何风吹草动。
刘鑫跟在队伍中间,江南女子的娇柔早已不见踪影,脚下步伐沉稳,身形灵动如狸猫,哪怕身旁的树枝抽来,也能精准避开,指尖偶尔划过树干,还能借势提速,这便是不良人秘传的身法,看似杂乱,实则暗藏玄机。
四头冰原獒驮着赃物,紧紧跟在队伍两侧。
它们的配合默契得吓人,左侧疤耳獒负责探查前方路况,遇到障碍便用头颅狠狠撞开,坚硬的头骨撞断碗口粗的树干,只发出一声闷响;中间的壮獒居中策应,偶尔甩动尾巴,扫开两侧袭来的藤蔓;右侧的獒则殿后,猩红的竖瞳警惕地盯着后方,一旦发现异常,便会发出低沉的呜咽,提醒众人。
它们每一次蹬地都能溅起大片泥浆,却精准地避开了前方不良人的身影,攻击果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行至一处岔路口,李疆抬手比出一个隐晦的手势。
天妖星立刻会意,转身朝着与撤退方向相反的路径奔去。
他故意在泥泞里留下清晰的足印,足印的深浅模仿普通人奔逃的状态,又将一枚破损的青铜面具碎片扔在显眼处,还在附近点燃了一小簇篝火——火焰在暴雨中撑不了多久,却能留下足够明显的炭痕,误导后续的追踪者。
做完这一切,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追向大部队,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痕迹。
雨林里的夜黑得吓人,只有闪电偶尔划破天际,照亮一张张冰冷的面具和冰原獒银灰色的毛发。
不良人们踩着国术步伐,在荆棘与泥泞中穿行,速度快得惊人。
雨水被高速移动的气流硬生生劈开,在众人耳边形成一道呼啸的风墙,却没人在意——作为僵尸,这点痛感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不需要呼吸,胸腔里没有起伏,哪怕在这样密闭潮湿的雨林里奔袭数小时,也不会感到窒息。
冰原獒的速度丝毫不逊于众人,它们的脚掌宽大,踩在泥泞里不易下陷,厚密的毛发抵御着雨林里的蚊虫叮咬,脖颈间的香囊持续散发着药水味,哪怕有追踪犬追来,也会被这气味扰乱嗅觉,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它们能憋气十五分钟以上,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经过不良人的训练后,时长更是翻倍,足以支撑它们完成水下的长途穿梭。
奔袭至后半夜,前方出现一片宽阔的海域,海水浑浊,浪涛翻涌,夜色下泛着墨黑色的光。
这里的海域不算深,最深处也不过二十米,不良人们从冰原獒身上卸下赃物自己背着、就这么在海底走路。
冰原獒则将身体压低,只露出脊背和头颅,四肢在海水中划动,速度依旧很快,猩红的竖瞳在夜色中透着冷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海面,完美避开探照范围。
一夜奔袭,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暴雨渐成细密的雨丝,斜斜织着一张轻柔的网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公海边缘。
脚下的海水变得清澈,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货轮的轮廓,那是约定好的接应船只,船锚深深扎入海底,在海面上露出一小截黑色的铁桩。
此时,他们已经穿梭了二百四十公里,从洪都拉斯的庄园,经雨林到海域,一路奔逃,没有片刻停歇。
不良人们依次顺着锚链登上货轮,再把冰原獒拉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