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原光失踪的第三天，七赖丽娜几乎整夜未眠。
手机放在床头，屏幕亮起又暗下，她却一次都没有听见那条熟悉的提示音。天色发灰时，她仍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那条最后的消息——
【晚点联系。】
那句话太普通，普通得像下一分钟就会有后续。可三天过去，它变成了一句悬而未决的空白。
她去过他公寓。门锁冰冷，信箱里堆着广告。她给报社打电话，对方语气客气，说他临时外派采访。那种解释太整齐，整齐得让人不安。
飞行训练大厅的灯光依旧冷白。模拟器舱门缓缓开启，丽娜摘下头盔，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教官在记录成绩，她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胸口发闷。
“七赖，急坠修正慢了半拍。”教官提醒。
“抱歉。”她迅速回应。
队友凑过来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了？你那个记者青梅最近没来接你？”
平日里她会笑着回一句，今天却只是低头整理手套，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联系不上。”
队友怔了一下。“几天？”
“三天。”
空气顿时静了。有人迟疑着说：“港湾那晚的封锁行动你知道吧？听说宗方指挥官亲自带队，有人在附近见过神原光。”
那句话像一把细针扎进神经。她没有多问，转身离开训练大厅，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指挥官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她的指节有一瞬的僵硬。
“进来。”宗方的声音沉稳如常。
丽娜走进去，站在桌前，没有坐下。“指挥官，我想确认一件事。”
宗方抬眼，看见她眼底明显的疲惫与压抑。“说。”
“神原光在哪里。”
空气微沉。
“你以什么身份问？”宗方问。
“朋友。”她的声音很平，却压着情绪，“他失踪三天。电话关机，报社说辞含糊。副指挥官，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宗方沉默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她面前。“你自己看。”
丽娜低头。
照片上是夜色中的高架桥，探照灯刺目，一道银色巨人的身影跪在桥中央，周围是破碎的钢筋与火花。那姿态不是威严，而是勉力支撑。
她的呼吸慢慢乱了。
“这是港湾行动现场。”宗方说。
她抬头，声音发哑：“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宗方直视她的眼睛。“这个巨人，是神原光。”
时间仿佛被拉长。她盯着照片，又看向宗方，缓慢地摇头。“不可能。”她低声说，“他只是个实习记者，他连体能测试都勉强过关，他怕高，连恐怖片都不敢一个人看。你告诉我他变成这个？”
她的手指紧紧压在桌面上，指节泛白。眼眶迅速发红，却仍倔强地不肯落泪。“这不是真的。”
宗方没有安慰，只是让她看清那张照片。
她再次低头，看见那银色身影胸口暗淡的红光，跪下时略微前倾的姿态。忽然，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是不是……很痛？”
“当时已经耗尽能量。”宗方回答。
那句话像压碎最后的支撑。她闭上眼，眼泪终于滑落，却没有失控的哭声，只是呼吸开始发颤。
“他是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