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到达东海时,已经是七天之后。
这一路上她没有停歇,一边飞一边用子信物调取东海大区的功德记录。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二十三万功德,六百多人参与,分布在整个东海沿岸,从北到南,几乎每个角落都有。
但奇怪的是,这些功德记录的内容高度相似。
救幼崽,调解纠纷,帮邻居修房子,送迷路的老人回家……全都是最基础的小事。每一件单独看都没问题,但放在一起看,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月儿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她在东海边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落下,用幻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散修,然后朝最近的一个渔村走去。
渔村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都是靠打鱼为生的普通人。月儿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人对她这个外来者很警惕,看到她就躲开。
她找了块石头坐下,耐心等着。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个老人从村里走出来,背着一筐鱼,朝海边走去。月儿起身跟上。
“老人家,等一下。”
老人回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
月儿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这是她路上顺手准备的,递给老人。
“我不是坏人,就是想打听点事。”
老人看着那几个铜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你问吧。”
月儿指着远处的海面:“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这里?”
老人想了想,说:“有。前几天来了一伙人,穿着挺体面,说是功德体系的人,要教大家怎么赚功德。”
月儿心里一动:“他们教了什么?”
老人说:“教我们怎么做好事。救落水的幼崽啦,帮邻居修房子啦,都是些小事。”
月儿问:“你们做了吗?”
老人摇头:“我们这些打鱼的,哪有功夫做那些?那伙人说,不做也行,他们可以帮我们做,只需要借个名头。”
月儿心里一沉:“借名头?”
老人点点头:“就是登记的时候,用我们的名字。他们说,这样我们也能分功德。”
月儿深吸一口气。
果然如此。
她谢过老人,转身离开。
接下来几天,她跑了十几个渔村,得到的情况大同小异。
一伙人自称功德体系使者,走村串巷,教人怎么赚功德。愿意自己做的,他们教;不愿意做的,他们帮忙做,只需要借个名字。而他们帮忙做的那些“好事”,其实就是自己人演的一场戏,今天张三救李四的幼崽,明天李四救王五的幼崽,后天王五救张三的幼崽。
月儿算了一下,一个渔村几十户人家,一个月就能刷出几万功德。十几个渔村加起来,几十万轻轻松松。
而这些人背后,肯定有一个组织者在统筹。
月儿顺着线索往上查,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
这个名字让月儿心里一紧。
敖丙,东海龙王敖广的第三个儿子,龙族年轻一辈里最有名的天才。传说他生下来就能化龙,三岁就能行云布雨,十岁就能独当一面。敖广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把他当成未来的接班人培养。
这样的人,会参与刷功德?
月儿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继续查。
又过了五天,她终于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在东海深处一个隐蔽的海沟里,有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里藏着上百只海兽,每天有人轮流带着它们出去“受伤”,然后让“好心人”去救。而这些海兽的照料者,正是敖丙手下的亲信。
月儿用幻术潜入洞穴,把一切都录了下来。
拿到证据后,她没有直接去找敖丙,而是先去了东海龙宫。
敖广听说她来了,亲自出来迎接。
“月儿姑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敖广笑呵呵地问。
月儿看着这个和善的老人,心里有些复杂。
“龙王,我想见见三太子。”
敖广一愣:“敖丙?他在宫里,我让人叫他。”
不一会儿,敖丙来了。
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英俊潇洒,气度不凡。他看到月儿,微微一愣,然后露出笑容。
“月儿姑娘,久仰大名。”
月儿看着他,没有说话。
敖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姑娘找我何事?”
月儿从怀里掏出那块录影的玉简,递给他。
“三太子看看这个。”
敖丙接过,注入法力,脸色慢慢变了。
洞穴里的海兽,那些忙碌的亲信,还有他自己出入洞穴的画面……全都有。
他抬起头,看着月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想怎么样?”
月儿说:“我想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