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宝座，重新坐下。
“说吧，你来干什么？”
林长青说：“请前辈加入功德体系。”
血海老祖嗤笑一声。
“功德体系？就那个让一群蝼蚁抱团取暖的东西？”
林长青说：“功德体系不是让蝼蚁抱团，而是让所有生灵都有机会通过做好事获得回报。”
血海老祖冷笑：“回报？什么回报？功法？法宝？丹药？那些东西，我多得是。”
林长青说：“不止那些。还有一样东西，前辈可能没有。”
血海老祖挑了挑眉：“什么？”
林长青说：“朋友。”
血海老祖愣住了。
林长青继续说：“前辈活了这么久，杀过这么多人，但前辈有朋友吗？有愿意陪前辈说话的人吗？有在前辈需要帮助时，愿意站出来的人吗？”
血海老祖沉默。
林长青说：“功德体系不能给前辈功法、法宝、丹药，因为前辈不缺那些。但功德体系可以给前辈朋友。那些被前辈帮助过的人，那些因为前辈而变得更好的人，他们会记得前辈的好。前辈不再是一个人。”
血海老祖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是在劝我做好事？”
林长青点头。
血海老祖忽然笑了，笑得诡异。
“小子，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血海老祖，杀过三万七千多人。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你让我做好事？”
林长青说：“过去的事，改变不了。但未来的事，可以。”
血海老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怕我杀了你？”
林长青说：“怕。但晚辈相信，前辈心里还有一点善意。”
血海老祖盯着他，眼神变幻不定。
良久，他忽然转过身，走回宝座。
“你走吧。”
林长青一愣。
血海老祖说：“我不杀你，也不加入。回去告诉你那个功德体系，别来烦我。”
林长青站在原地，没有动。
“前辈。”
血海老祖不耐烦地挥挥手：“还不走？”
林长青说：“前辈，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活了这么久，还是一个人？”
血海老祖的动作僵住了。
林长青说：“前辈杀了那么多人，但那些人，真的都该死吗？前辈有没有杀错过人？有没有后悔过？”
血海老祖猛地转过身，眼中血光大盛。
“闭嘴！”
恐怖的威压从血海老祖身上爆发，压得林长青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咬紧牙关，没有退后一步。
“前辈，晚辈不是在指责前辈。晚辈只是想说，过去的事，改变不了。但未来的事，可以。”
他迎着那恐怖的威压，一字一句地说：“前辈如果愿意，可以试着做一件好事。哪怕只是一件。做完之后，如果前辈觉得没意思，晚辈再也不来打扰。”
血海老祖盯着他，眼神中的血光忽明忽暗。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林长青以为自己会被拍死。
终于，血海老祖收回了威压。
“滚。”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长青。
林长青沉默了一会儿，拱手行礼。
“晚辈告退。”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血海老祖的声音。
“等等。”
林长青停下脚步。
血海老祖背对着他，问：“你说做一件好事……做什么？”
林长青转过身，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辈这血海，困着无数怨魂。如果前辈愿意，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去投胎，或者给他们一个解脱。”
血海老祖沉默。
林长青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出宫殿，踏上那条向上的道路，林长青长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回到血海边缘，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血红色的海洋。
海面依旧平静，雾气依旧弥漫。
但他知道，那颗孤独的心，已经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