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老人和玄冰老祖相继加入功德体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洪荒。
有人震惊,有人疑惑,有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曾经被他们看不起的小小天仙。连大罗金仙都低头了,功德体系到底有什么魔力?
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面。
幽冥血海,洪荒最凶险的地方之一。
那里是幽冥的尽头,血海的源头,传说中连后土娘娘都管不到的地方。血海老祖就住在血海深处,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与世无争,也从不让外人进入。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修为,只知道他比北冥老人和玄冰老祖都活得久。
林长青在总盟休整了三天,把从两位老祖那里得到的信物交给月儿保管,独自踏上了前往幽冥血海的路。
从极北冰原到幽冥血海,横跨大半个洪荒。林长青飞了整整一个月,才到达血海边缘。
那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血红色海洋。
海水粘稠得像血液,缓缓涌动,散发着刺鼻的腥味。海面上空笼罩着暗红色的雾气,阳光照不进来,分不清白天黑夜。海水中时不时冒出气泡,气泡炸开时,会飘出一缕缕黑色的怨气。
林长青站在血海边缘,看着眼前这片诡异的海域,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脚,踏上了血海。
脚下的海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道路。道路两侧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隐隐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带着怨恨、贪婪、疯狂。那些是死在血海中的生灵的怨魂,被困在这里,永远无法超脱。
林长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道路很长,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红光。
那是一座宫殿。
宫殿通体血红,是用血海深处的血晶筑成的,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宫殿的规模比北冥老人的海底宫殿还要宏大,但处处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息。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的一样。
宫殿门口,没有守卫。
林长青站在门前,正要开口,门忽然自动打开了。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沙哑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
“进来吧。”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宫殿内部比外面更加诡异。四壁的血晶不断流动,像是活着的血管。穹顶上悬挂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每一颗珠子里都封着一个魂魄,在无声地哀嚎。那些魂魄的表情扭曲,有的痛苦,有的愤怒,有的绝望。
宫殿正中央,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一张血红色的宝座上,一身血红色的长袍,面容枯槁,看不出年纪。他的皮肤苍白得像纸,血管清晰可见,血管里流淌的似乎不是血,而是暗红色的液体。他闭着眼睛,周身缭绕着浓郁的血雾,血雾中隐隐有无数张脸在挣扎、嘶吼。
血海老祖。
林长青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晚辈林长青,拜见血海前辈。”
血海老祖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红色。那双眼睛盯着林长青,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深渊凝视,浑身冰凉。
沉默持续了很久。
林长青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良久,血海老祖开口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走进这座宫殿,再也没有出去吗?”
林长青说:“不知道。”
血海老祖说:“三万七千四百二十八个。”
林长青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血海老祖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不怕?”
林长青说:“怕。但更怕的事,晚辈经历过。”
血海老祖来了兴趣:“哦?什么事?”
林长青说:“刚来洪荒的时候,差点被巫妖大战的余波轰成渣。那时候,晚辈只是一个小小的地仙,连天仙都不是。随便一个大妖路过,都能要了我的命。”
血海老祖嘴角微微抽动,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嘲讽。
“区区地仙,也敢在我面前提生死?”
林长青不卑不亢:“前辈修为通天,自然看不起地仙。但晚辈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对生死的敬畏。”
血海老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刺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
“有意思。三万多人走进这座宫殿,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他站起身,走下宝座,来到林长青面前。血红色的长袍拖在地上,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血痕。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见外人吗?”
林长青摇头。
血海老祖抬起手,指着宫殿四周那些血晶。
“这些东西,都是我杀过的人。”
林长青心里一紧。
血海老祖继续说:“三万七千四百二十八个。有的大罗金仙,有的真仙,有的天仙,有的连仙都不是。他们走进这里,有的想杀我,有的想求我,有的只是想看看。”
他转过头,盯着林长青。
“你猜,我想把你变成第几个?”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说:“前辈如果想杀我,早就动手了。”
血海老祖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得整个宫殿都在颤抖,穹顶上的那些魂魄珠子也跟着摇晃,发出凄厉的哀嚎。
“聪明!”血海老祖笑够了,看着林长青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你比你那些前辈聪明多了。”